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朕凤凰,破龙渊创梧桐盛世 > 第42章 油灯

第42章 油灯

    北境,空气漫着血腥味。

    雁门关前的某处草原:

    “黑山南麓,是你?”

    乌崖,邢副堂主,刀疤男,黛鼬围着一个背着墓碑的老人。

    远处还有很多刑堂在凡间的死侍:黑蛛。

    他们正盯着温侯府军的骑兵。

    “刑堂拿人,要有证据。”

    墓碑顿在地上,一声闷响,土在颤。

    “那箭上有你的毒。”

    邢副堂主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那箭却不是我的箭!”

    苍眼皮耷着。

    “跟我回少室山,月影峰。”

    乌崖开口了。

    “我是苍,星痕第一序列的队长,刑堂拿我,得有个像样的理由。”

    风忽然停了。

    黛鼬没说话,短匕在袖里冷着。

    “黛鼬队长,红叶联系上了吗?”

    她摇头。

    “呵呵,乌崖,让路吧。”

    远处,温侯府骑兵与刑堂死侍“黑蛛”已撞在一起,刀光混着闷响,像滚雷。

    “苍,莫要逼我动手。”

    邢副堂主爆喝,腰间铁尺已出半寸。

    他不紧不慢,解开缠在墓碑上的破布。

    墨绿色的石碑,刻的不是字,是血管般扭动的纹路。

    一股绿色的薄雾,丝丝缕缕从碑上渗出,缠绕住他。

    乌崖脸上的老肉,骤然绷紧。

    “你坏了我不少好事。”

    苍的目光却射向了黛鼬。

    “所以,你一直在追杀我?”

    “我要你的短匕。”

    “呵呵,我的短匕,还是我短匕上的唤魔符?”

    “星痕前十个序列,都有和长老一战之力,黛鼬队长的战力如何?”

    墨绿墓碑骤然缩小,滴溜溜旋转,悬浮掌心。

    黛鼬不退。

    五柄短匕自她袖中滑出,环绕周身,刃口对着苍,微微震颤,发出低啸。

    “果然是你,窃取了她布置的符灵。”

    苍双眼微眯。

    “我是双月峰,一代首席弟子。‘窃’字从何说?”

    “呵呵...少废话!”墓碑已经砸来。

    少室山,俩个顶尖的源术师战至一处。

    墓碑靠近,骤然炸开绿芒!

    一道扭曲的绿线,直割黛鼬咽喉!

    叮!!

    金铁交击声炸开!

    绿线溃散,黛鼬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五口短刃,竟都出现细微裂痕,一丝绿气缠绕而上。

    须臾间,邢副堂主的铁尺已到了苍头顶!

    苍看也不看,右手食指随意向上一划。

    一道凝实如墨的绿墙凭空凝聚!

    邢副堂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铁尺险些脱手:“星痕一序列队长,果真霸道!”

    乌崖动了。

    一步踏前,枯瘦的手掌拍出。

    没有光华,没有风声。

    但所过之处,空气被抽干,出现塌陷。

    掌落,按在绿色盾墙上。

    “啵”一声轻响。

    墙体被黑气瞬间蚀吸干净。

    涟漪荡漾,中心出现一个清晰的乌鸦虚影。

    乌崖,少室山唯一一个自带强大攻击属性的跃迁者!

    苍神色微动,看向乌崖。

    绿气疯狂向乌鸦虚影汇聚,招术交接处,发出滋滋腐蚀声。

    “跟我回去。”乌崖声音沉哑,手掌缓缓下压。

    乌鸦虚影变成一片黑雾,笼罩墓碑。

    墓碑发出不堪重负的**。

    电光石火间,一堵金墙,兀的出现,将黑雾隔绝。

    “金长老!”

    乌崖身影模糊,出现在半空中。

    “呵呵!乌崖,你的刑堂想干什么?”

    金长老身后,有俩个序列队长。

    “调查黑山南麓,何人杀了巡天司!”

    “那与一序列队长苍有关系?”

    “现场有他的毒!”

    “也有双月峰的箭矢!”

    俩张老脸狠狠相对。

    “箭矢致伤,毒液致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金长老手一挥,刀疤男脸上再添一道新伤。

    “猖狂!”

    “放肆!”

    剑拔弩张,却是四打四!

    远处,温侯府骑兵与黑蛛的死斗被按了静音,没有几个人还站着。

    极锐的破空声,如寒星坠下。

    一支箭!

    通体黝黑,箭镞却闪着诡异的红。

    没射向任何人,而是钉在了苍的墓碑上!

    箭身震颤,发出龙鸣!

    扭动的绿色纹路,瞬间僵直!

    汹涌的绿潮,戛然而止。

    “我若杀人,不需要使阴毒!”

    是红叶!

    箭尾,一片殷红的枫叶虚影,缓缓消散。

    “为什么伤害巡天司!?”

    乌崖见到红叶,暴怒喝道。

    红叶愕然...她眼神复杂的看向黛鼬。

    苍看着碑顶震颤的箭。

    内心干涩,“她的唤魔符,今天拿不到了。”

    “红叶,无论如何,你不应对巡天司的师弟动手!”

    黛鼬声音难得柔和。

    “我跟随指引,在保护....”

    “谁的指引?保护什么!?”乌崖闪至红叶跟前。

    “乌崖长老,请保持距离。”凤凰冷声。

    金长老念头一转...“自己人?”

    红叶噤声了...

    “说!”乌崖再喝!

    “我愿意跟你回月影峰!”

    红叶支吾了半天,终是没有供出大祭司,也没有说出陆文舟的身份。

    “刀环,带走她!”

    刀环上前,红叶退下;

    金长老露出迟疑,没有动作。

    “青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乌崖转换笑脸。

    凤凰点点头。

    她走向黛鼬,“队长!”

    刀疤看守红叶。

    依旧四对四。

    所有人都盯着苍。

    寂静,诡异。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咳咳咳,都回少室山吧。”

    乌崖一愣。

    眼前出现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拜见掌门...”

    北境的风,卷着血腥和草屑,呜咽着掠过。

    远处,满地尸体。

    马匹正舔舐着死去的主人。

    乌崖盯着苍。

    苍第一个迈进通道。

    然后是黛鼬,红叶,刀疤,邢副堂主,

    俩个序列队长。

    最后剩下乌崖,金长老,凤凰。

    “掌门,我不回了。”

    凤凰朝通道拱手,然后跨上马,头也不回的朝雁门关飞奔了去。

    她要回雁门关,继续做她的青先生。

    她要回关峰上的小院,点燃那盏油灯。

    “走吧?金大长老!”

    乌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哼!”金长老一拂袖,踏步走了进去。

    暮色里,雁门关的轮廓,像一道巨大的伤口。

    雁门关的青先生回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子依旧,安静的有些过分。

    她回到屋里,点亮油灯。

    灯光昏暗,照亮桌上几件东西:

    一块黑石,一个装了‘陆文舟’一点点身体的小瓷瓶,双月峰令牌,枕惊书的短刀。

    掌门纳戒,一张唤魔阵的符文,阿娜尔的弯刀。

    青先生翻开《止水鉴心诀》,在书的末尾,提笔写道:

    “北境,秋,迷局渐清,难安,难安。”

    合上书,吹灭油灯,躺下床。

    睡至半夜,惊醒。

    再次点燃油灯,找来一张纸:

    陆文舟,是神使?还是魔?

    什么时候成为了神使?什么时候又沦为了魔?

    红叶,她说她是门徒?

    黑石是祭坛的材料?血祭之眼可以看到门?门在哪里?

    黛鼬和守碑人,一个在收集唤魔符,一个在保护唤魔符?有多少符灵?都是谁在布置符灵?

    冰魄玄棺的寒气,九幽魔炎的源头,还有,唤魔阵的心。

    真的是陆太傅的心吗?陆太傅已死,他怎么会有心?

    草原,沙里渊,北境,朝堂,少室山...所有人,他们都是谁?

    写完,将纸夹在《止水鉴心诀》内,合上书,再次吹灭油灯。

    青先生摸着纳戒,渐渐迷迷糊糊。

    梦里出现很多稀碎的画面:

    画面一:三岁,烧死了乳娘;

    画面二:五岁,烧死了贴身侍女;

    画面三:宫人,偷偷唤她做小怪物。

    小凤凰躲在角落哭泣,“我真的是小怪物吗?”

    母后甩了凤凰一个耳光:“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然后,她走了,凤凰的一片天,也走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宫里花园的秋千。

    “为什么她们说我是小怪物,又都对我笑?”

    “为什么她们害怕我,躲着我,又给我送吃的,送穿的?”

    小凤凰荡着秋千,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在后面推着。

    “木头人,木头人,她们都是木头人。”

    “殿下,陛下来了!”侍女青鸾躬身道。

    “父皇来了?”

    凤凰跳下秋千,青鸾伸手去扶,指尖在触及公主袖口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在怕我?”凤凰忽然抬头,黑亮的眼睛盯着青鸾。

    青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灿烂道:“奴婢是敬畏殿下。殿下真凤临世,天生不凡,能侍奉左右,是奴婢修来的福分。”

    “哼,木头人...”

    画面四:

    父皇,来到了凤凰宫。

    凤凰雀跃的扑向父亲怀里,

    “父皇,你去了哪里?我好想你,这里好多好多木头人,我好害怕!”

    “凰儿,莫怕。她们不是木头人,她们是你的仆人。”

    “父皇,我是小怪物吗?”

    “凰儿不是怪物,凰儿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是汐湾国的守护神。”

    “守护神?”

    “嗯,守护神,只是,你要学会好多好多道理。明日父皇便为你喊来一位先生,你要跟着先生用心学。”

    画面五:

    “臣陆文舟,参见长公主殿下。”

    “父皇说你很厉害。”凤凰歪着头。“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小怪物吗?”

    “殿下以前是,以后就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不是小怪物了。公主,你愿意成为小怪物吗?”

    “不愿意。”

    “不愿意,殿下从今日起,就要修心。”

    “心?心是什么?”

    “心似灵苗,当养其真;心亦如水,静止则明;心如树根,火如树荫。

    根浅则树倒,根深则树茂。心要炼,亦要修,拂镜台以常明,守渊泉而自静。”

    画面六:

    十四岁,凤凰来到学宫。

    “太傅,父皇常说,北境有帝国的威胁,它会引爆朝堂暗处的力量,让汐湾国分崩离析。父皇常为这个事情头痛,太傅,北境到底有什么?”

    “北境,有你的宿命。

    殿下好好看看这本《北境兵备疏》,答案都在这本书里。”

    画面七:

    鲜红的血,从陆文舟口中涌出,染红了素雅的青衫。

    “救,救我哥...哥。沙地,胡杨,胡杨林...”

    汩汩血从阿娜尔嘴里冒出。身子被镰刀从胸前划过,劈成了俩半。

    画面八:

    灰色的灵魂,躲在阴暗的角落。

    焦臭的空气,灌进凤凰的肺。

    灵魂从阴暗处,伸出小小的手掌,欲要抚摸凤凰的脸。

    灰灵的嘴唇在动:“姐姐...”

    凤凰耳朵嗡嗡的响,像一万只烧焦的虫子在里面飞。

    “好冷...好痛...”

    “姐姐,莫哭...”

    一声惊叫,凤凰再次起来。

    天已经渐亮,煤油灯却一直诡异的跳着舞...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床的角落,不住的呢喃:

    父皇,好多,好多木头人;

    父皇,好多,好多木头人。

    author's avatar

    作家的话

    请添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