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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稚子为媒,陌路盼留

    凌玄转身离去的背影,冷硬得没有一丝留恋,月白长衫掠过街巷青石,不带半分迟疑,仿佛身后那个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帝王,不过是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连让他多回眸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那道挺拔却决绝的身影,很快没入皇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被晚风卷散,徒留满街萧瑟,将这段割裂至深的父子情,衬得愈发悲凉刺骨。

    清晏立在空荡荡的皇城街巷中,素色衣袂被微凉的晚风轻轻拂动,他望着凌玄离去的方向久久缄默,温润的眉眼间,终是泛起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惋惜,有唏嘘,亦有对这宿命般恩怨的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瘫坐在地、满面死灰的叶震天,心头那点淡漠,终究被这份极致的悔恨与绝望,揉出了几分不忍。

    风卷过地上的碎叶与尘土,沙沙作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悠悠回荡,更衬得周遭寂寥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日光斜斜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却暖不了分毫入骨的寒意,只剩无尽的凄冷与怅然,漫延在每一寸角落。

    叶震天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与尘土的脸颊上,短短数日,这位曾经执掌大周江山的帝王,便苍老了数十岁,鬓边尽是霜色,满脸憔悴枯槁。他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破旧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被生生撕裂般的钝痛,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浑身发颤,几欲晕厥。

    凌玄那句冰冷刺骨的“亲的又如何,已经结仇了”,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反反复复、无休无止地扎在他的心尖上,扎得他血肉模糊,魂不守舍,连喘息都带着浓烈的悔恨血腥味,挥之不去,蚀骨灼心。

    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他抛却万里江山,舍弃九五帝位,风餐露宿,一路循着国运玉玺那丝微弱到极致的踪迹,步履蹒跚地追寻,脑海里反反复复演练过无数种与儿子重逢的场景。他想过儿子会怨他,会红着眼眶骂他偏心无情;想过儿子会恨他,会动手伤他,甚至取他性命;他甚至做好了所有准备,甘愿跪在儿子面前,任由他打骂报复,只求能换他一丝消气。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彻底的漠视与割裂。

    不认他。

    不接受他。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都不肯承认,直接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这份全然的漠视,比千刀万剐、比亡国灭族,还要让他难受,还要让他绝望。他宁愿儿子恨他、报复他,也不愿这般被彻底推开,被当作陌生人,从此父子殊途,永不相认。

    “我……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叶震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带着濒死般的无力与绝望,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猩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与疯魔,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狼狈的痕迹,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浅浅的湿痕,转瞬便被风吹干。

    那份执掌大周江山半生的九五之尊骄傲,那份威震朝堂、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悔恨、思念与卑微,彻底碾成了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己的孩子、穷尽半生也找不回亲缘,可怜又可悲的老父亲,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快要被掐灭。

    “我愿意放下一切,江山、帝位、尊严、性命,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他左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他天天骂我、打我,我都认,绝无半句怨言。可他……他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留……”

    他喃喃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哽咽,满心的绝望与无助,无处安放,只能任由悔恨的潮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清晏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模样,沉默了许久,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动,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淡漠疏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上前一步,缓缓站在叶震天面前,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责备与疏离,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与不忍。

    “你这般执念深重,若是真的就这么放弃,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无尽的煎熬与悔恨里,日夜不得安宁,终究是无法释怀。”

    “我这儿,倒还有一个法子,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近他,不会让他立刻对你起杀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见面便被他排斥,给你留一丝慢慢赎罪的机会。”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叶震天。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了唯一一束光,那是他活下去、赎罪的全部希望,是支撑他一路颠沛流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撑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连日来风餐露宿、滴水未进,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心力交瘁,身子刚一直立,便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斑驳的石墙,指尖死死抠着石缝,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翻涌的气血,随即急切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清晏的衣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带着疯魔般的期盼与惶恐:

    “真的?真的还有办法?求你,求你快告诉我!什么法子我都愿意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借谁的由头,我都答应,绝不退缩,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眼神里满是炽热的渴求,死死抓着清晏的衣袖,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这只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听,生怕这点来之不易的希望,转瞬就破灭,再也没有半点靠近儿子的机会。

    清晏看着他这般急切又惶恐的模样,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不再有半分疏离:

    “这个法子,不靠旁人,全靠一个孩子。”

    “凌玄如今孤身一人,满心复仇,可他身边,有一个五岁的稚子,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灵动可爱,眉眼跟凌玄小时候一模一样,是凌玄现在最放在心上、最疼惜的人,也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你把这孩子抱上,我带你过去找他。凌玄最疼这个孩子,绝不会对着孩子身边的人动怒,更不会轻易怀疑你的身份,只会当你是帮我照看孩子的寻常老人,不会对你有过多戒备,也不会立刻对你下杀手。”

    “这样一来,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不纠缠、不打扰、不表露身份,慢慢弥补过错,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出现就被他视作仇人,被他彻底推开。”

    叶震天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脸上的泪水还挂在脸颊,未干的泪痕透着狼狈,眼神里先是满满的错愕与茫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消息,随即又涌上了一丝难以置信、近乎狂喜的欣喜,那份激动让他瞬间忘了呼吸,忘了心口的剧痛,只是呆呆地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有孩子了……

    五岁了?

    我……我有孙子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惊天的惊喜,比寻回儿子本身,更让他心头震颤。他一直以为,儿子历经陨落、献祭凡躯,满心都是仇恨与冰冷,早已被过往的伤痛磨平了所有温情,从未想过,儿子身边竟然有一个已经五岁的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牵绊与软肋。

    那是他的亲孙子,是他叶家的血脉,是他和儿子之间,唯一的、最柔软的牵绊,是这冰冷刺骨的仇怨里,唯一的一丝暖意,唯一的一丝转机。

    有了这个孩子,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儿子之间,还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超级萌的……在哪里?”

    叶震天激动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会惊跑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那份即将见到亲孙的忐忑、期待与欢喜,暂时冲淡了之前的绝望与痛苦,浑浊的眼底只剩下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的满心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清晏看着他这般激动又无措的模样,微微抬手,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柔和灵光,轻轻一挥,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玄妙的空间之力,悄无声息。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影,便安静地出现在他身旁。

    那是一个实实在在五岁模样的小男孩,身形小小的,看着格外娇软,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白云纹小衫,料子亲肤又精致,衬得他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没有半分凡俗的烟火气。

    睫毛纤长浓密,如同两把小扇子,乖乖闭着眼睛,靠在清晏怀里睡得正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娇憨,小脸蛋粉嘟嘟的,透着健康的红晕,看着软糯至极,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

    当真生得可爱至极,眉眼轮廓,几乎与凌玄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少年时初为人父、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软糯叶尘,都能在这张小脸上,看到七八分相似的影子。血脉相连的感应,无需言语,一眼便知,这就是他的亲孙子,是凌玄的孩子,是叶家的血脉。

    “看,好看吗?还在睡觉,刚睡熟没多久,轻声些,别吵醒他。”清晏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又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孩子,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满眼柔和,“这孩子,跟他父亲凌玄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睡觉蹙眉头的小模样,都分毫不差。”

    叶震天的目光,瞬间就牢牢黏在了小男孩身上,再也移不开,满眼都是震撼、欣喜与小心翼翼的温柔,连呼吸都彻底屏住,生怕惊扰了这软糯的小生命,心底那片冰封的悔恨之地,终于裂开了一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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