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终没有跨越最后一步雷池,到底还是顾念的手腕子买了单。
第二天,太阳照进来,顾念还整个人懒洋洋得不想起床。
直到听见傅景琛端着饭进来的声音,她才佯装嗔怒一声:“傅景琛,昨晚不是我要辣手摧花你吗?怎么反倒我被你给摧了?”
傅景琛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才滚着轮椅上前摸了摸她的发顶,一脸宠溺:“怎么不是你辣手?”
说完,便别意深深望向顾念的手。
这双手已经摧了他三次了......
他目光一片柔和,自觉给顾念按摩起手来,语气温和:“没睡够就接着睡,念念啥时醒我啥时给念念热饭。”
说完,想到什么,他便学着顾念的样子给顾念倒了一杯水:“先喝水。”
他知道暖水壶里的水是宝贝,许是顾念往里加了什么强身健体的中草药吧。
但他又闻不到一点中草药的味道。
他好奇,但既然顾念没有说的意思,他自是不会多问。
他只要知道她对他是好的就够了。
望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子,顾念轻轻一笑,便仰头喝下了。
好在男主是个知进退的,否则她还真得好是一通解释呢。
喝完灵泉水,恢复了精气神,顾念也就没再赖床,她起身穿衣服时,待望见大白兔上明显的印子,她大喊一声:“傅景琛,看你干的好事!”
傅景琛看见,喉结滚动,刚想又压着顾念胡闹一番,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大夫,我奶摔断了腿,都疼晕过去了,麻烦您快去给看看。”
“虎子的声音,是副队长的老娘。”
顾念加快了手下穿衣的动作,看她着急出门,饭都来不及吃,傅景琛快速包好一个鸡蛋连同一个玉米饼子递给她。
“路上吃。”
“好。”顾念不拘小节,囫囵将鸡蛋塞嘴里,便挎着医药箱出了门。
给副队长老娘接好骨头服下药,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副队长一家感激留顾念吃午饭,刘青松又跑来。
“顾大夫,书鸣有些发低烧,您给看看吧。”
刘青松是南书鸣曾在知青点的好朋友,上次盯着温丽娜还是刘青松女朋友陈倩帮的忙。
后来见南书鸣搬走了,刘青松也不愿住知青点的大通铺,得到南书鸣同意,他搬去了南书鸣那里,与南书鸣合租。
刘青松是从苏市来的知青,和南书鸣性子差不多,所以能和南书鸣成为好朋友。
顾念去看了南书鸣,没有大问题,吃两顿药就好了,就在她叮嘱南书鸣时,宋昭宁突然经过。
“顾同志,真巧,你家住这儿啊?”
顾念笑着道:“曾经住在这,今天是来给朋友看病的。”
宋昭宁下意识看向刘青松和南书鸣,见刘青松离顾念远,而南书鸣脸上则泛着红晕,看顾念的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般,她便想他是顾念的爱人。
她看南书鸣的气质与乡下人格格不入,便笑着打招呼:“知青吗?”
听说顾念和南书鸣都是津市来的,她更加确定这就是顾念的爱人了。
她着急见傅景琛,也没再耽误:“顾同志先给朋友看病,我也去看我朋友了,待会我再来请顾同志。”
顾念点头:“好。”
送走宋昭宁后,她继续叮嘱南书鸣。
听着她专业的词语,南书鸣心里愈发佩服顾念,他想着若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他也一定要报考医学院。
宋昭宁被人指到了老傅家,傅景恒因为手被傅景琛撅断,最近没出工,他见宋昭宁左脸上虽有一块淡淡的疤,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气质。
眼睛大大的,一点都不输顾念,听着宋昭宁对傅景琛的亲昵称呼,他心里一阵发酸。
“找老三啊,两块钱我带你去。”
宋昭宁听说过傅景琛家人好像不是很好,现在见指路都趁机要钱,可见傅景琛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是有多难。
她忍着怒气道:“你们嫌景琛累赘,将他赶出去了?”
傅景恒轻嗤一声:“老三是攀高枝,将我家所有钱都拐跑,人家现在住着青砖大瓦房,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去不去?”
宋昭宁知道傅景琛一定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可以将傅景恒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在人家村子,她也不好过分张扬。
她直接给了傅景恒两块钱,便让傅景恒带路。
望着手中的两块钱,傅景恒只觉少了,他又临时加价到五块。
宋昭宁退伍前也是特种兵,哪里受得了这鸟气,她猛地出手撅过傅景恒的胳膊:“再敢废话,我撅断你手腕!”
本就还没好的手腕再次传来剧痛,疼得傅景恒直咧嘴,连忙求饶:“放手!我不说就是了!”
看着黑脸的宋昭宁,他心里骂了一句“男人婆”,便快步将她带到了傅景琛的青砖大瓦房。
望着眼前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宋昭宁难以相信。
傅景琛住这里?
不是听说过得很不如意吗?
她刚想质问傅景恒,傅景恒却早已跑得没影了,宋昭宁只能去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连喊了两声,傅景琛才抬头回道:“请进。”
听到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宋昭宁心里一颤,她推开了房门。
待看见在脑袋幻想无数遍重逢场面,颓败的屋子,消瘦潦倒、神情黯淡的傅景琛......
或许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崩溃绝望大哭......
可眼前呢?
屋子敞亮,青砖地面干净得反光,傅景琛虽坐在轮椅上,却一点颓败之势都没有。
崭新的军绿裤和白衬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
他的脸色是一种健康的、透着血色的红润,甚至因为逆着光,脸颊边缘细微的绒毛都被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亦如从前那般深邃沉静,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炫彩夺目。
若不是他此刻坐在轮椅上,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他还是从前的傅景琛,甚至更胜从前。
看到傅景琛这个样子,宋昭宁原本该是高兴的,可内心深处想要给予的怜悯和帮助落了空,又有些微微发堵。
她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
“景琛,你......过得好吗?”
她从头到脚深深打量着傅景琛,终于在看到徘徊在他脚边一片狼藉的野草时,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
傅景琛过得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