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孟津渡口北岸已化作一片泥泞的血肉沼泽。
荀彧死死抓着缰绳,指甲抠入掌心。
他面前,原本五百人的禁军圆阵,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这五十人被压缩在马车周围,人人带伤,铠甲破碎。
羽林卫和虎贲卫的尸体在泥水里堆叠成了一道残破的防线。
韩浩左臂中了一箭,箭头贯穿甲片卡在骨头里。
他单手握刀,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外围如同群狼般游走的黑衣骑兵。
那辆伪装成商队的马车,车厢上密密麻麻插了十多支羽箭,像一个巨大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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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皓骑在马上,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冰冷。
“大贤良师,他们不行了。”史阿提着滴血的长剑,从侧翼退回来,“再冲两次,应该就能直接推平他们。”
张皓点头,刚要下令总攻。
一名审判卫探子连滚带爬地从西边的泥水里扑过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了叉:“报!西……西边有敌军!”
张皓眉头一皱:“多少人?”
探子牙齿打颤:“一……一骑!”
张皓愣住了。一骑?一个人敢冲阵?
“是谁?”
“是……是吕布!”
张皓瞳孔猛地收缩。
轰!
西边的雨幕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道红色的闪电撞破了灰暗的天地。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手持方天画戟,胯下嘶风赤兔马。
大汉虓虎!
吕布!
没有减速。没有任何试探。
赤兔马带着千钧之势,直接撞入了审判卫最外围的骑兵阵型。
碰!
两匹战马迎面相撞,审判卫的马匹瞬间颈骨折断,连人带马倒飞出去。
吕布单手握住方天画戟的尾段,借着马速,手臂肌肉猛地暴起。
画戟抡成了一个黑色的满月。
不刺,不挑,不点。
只有最纯粹的横扫。
咔嚓!
三名挡在正前方的审判卫,瞬间被拦腰斩飞。
内脏混合着雨水和鲜血,呈扇形喷洒在泥地里。
绝对的力量碾压。
赤兔没有半点停留。
大雨中。
吕布眼神冷漠,看着挡在面前的近千审判卫,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他不需要招式,他只需要用纯粹的力量就能掀翻一切。
赤兔马如入无人之境,铁蹄踩碎胸骨,画戟砸烂头颅。
不到一刻钟,生生在千人军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胡同,直插核心圆阵。
无人能挡!
张皓倒吸一口凉气。草!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打出来的伤害?
吕布冲到马车旁,猛地一勒缰绳。
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震得周围的禁军耳膜生疼。
“陛下在哪里?!”吕布暴喝,声如沉雷。
荀彧抹去脸上的血水,厉声质问:“大将军!怎么才来?!你的五千狼骑呢?!”
吕布随手一戟拍碎一个冲杀过来的审判卫脑袋,头也不回:“路太烂!还有半个时辰!”
说罢,吕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扯下插满羽箭的车帘。
车厢内的景象,让这位天下第一猛将瞬间僵住。
董太后背对着车门,后背上密密麻麻扎着七八支羽箭。
鲜血已经流干,染红了车厢的木板。
吕布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触手冰凉僵硬。
董太后死了。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死死护住了身下的人。
吕布将董太后的尸体轻轻移开,露出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皇帝刘协。
刘协满脸都是太后的血。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吕布。
荀彧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太后……崩了。”
吕布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怒火。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吕奉先终究,还是来晚了么?
外围,张皓看清了车里的情况,心脏狂跳。
尼玛!绝对不能让吕布把人救走!!
“放箭!继续放箭!”张皓歇斯底里地咆哮,“连马车一起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再次袭来。
吕布一把将刘协从车厢里捞出,单手死死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单臂抡起方天画戟,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射向两人的羽箭被尽数击飞。
吕布转头对荀彧吼道:“大军还要半个时辰到!我先带陛下突围!你们死守!我把陛下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救你们!”
荀彧毫不犹豫地指向东方:“往东!我提前派了七八百人过河,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将军往那边冲,他们会接应你!”
“好!”
吕布单手抱着刘协,翻身跃上赤兔马。
“驾!”
赤兔马发力,化作一道红光,朝着东面突围。
张皓眼珠子都红了。
费了这么大劲,绝不能让吕布把人带走!
“史阿!拦住他!”
张皓怒吼的同时,在脑海中疯狂沟通系统:“系统!发动【裸衣冲阵】!”
【叮!消耗50000信仰值,裸衣冲阵已激活!】
轰!
张皓身上的道袍瞬间爆裂成碎片。
他原本匀称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在皮肤表面。
虎痴许褚的巅峰体魄,瞬间灌注全身。
张皓一把抓起挂在马鞍旁的青龙偃月刀,双腿猛夹马腹,宛如一头发狂的巨熊,迎着吕布冲了上去。
“给我留下!”
偃月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力劈华山般斩向吕布的面门。
吕布单手抱人,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冷哼一声,方天画戟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铛——!
刀戟相交。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排开雨水。
张皓虎口崩裂,鲜血飞溅,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草!老子开了许褚的挂,竟然拼不过他单手?!
但张皓这拼死一击,终究让赤兔马的速度顿了一下。
这停顿的半秒钟,对于史阿来说,足够了。
史阿没有去管吕布,他知道现在想重创吕布纯属做梦。
剑光一闪。
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史阿的长剑,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赤兔马的左前腿,直透骨缝。
“嘶——!”
赤兔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险些将吕布和刘协掀飞出去。
吕布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强行稳住身形。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史阿。
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宛如实质的狂暴杀意,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将史阿彻底淹没。
史阿对上那双眼睛,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完了。
史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