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一下。
“大贤良师此言差矣。”荀彧朗声说道,“陛下乃天命所归,大汉正统。你太平道妄图倾覆神器,乃是逆天而行。朝廷大军马上就到,张角,你若识相,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张皓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正在疯狂骂娘。
草!这破天气有完没完!
他昨天就关了系统的【呼风唤雨】,按理说雨早该停了。
结果贼老天的自然降雨跟他的法术无缝衔接,下得没完没了。
他本来打算等荀彧他们一过河,直接让审判卫扔几百个手雷过去,把这帮禁军炸散架,轻轻松松把小皇帝抢走。
结果这大雨搞得手雷完全没法用。
现在只能硬打。
“行了行了。”张皓不耐烦地打断荀彧,“跟我扯什么天命。拖延时间是吧?等援军?”
荀彧眼角微微一抽。
“你以为我傻么?”张皓冷笑一声,“等你的援军到,黄花菜都凉了。”
张皓懒得再废话,右手猛地一挥。
“史阿,动手!除了那辆马车,一个不留!”
“得令!”
史阿咧嘴一笑,长剑出鞘,直指苍穹。
“杀!”
一千名审判卫黑骑同时发动冲锋。
泥水飞溅。黑色的洪流狠狠撞上了禁军的圆阵。
金铁交击声、战马嘶鸣声、人临死前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顶住!为陛下尽忠!”韩浩一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审判卫,满脸是血地咆哮,“死战不退!名垂青史就在今日!”
“万胜!”
羽林卫和虎贲卫爆发出了骇人的战斗力。
他们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那是大汉的皇帝。
对于这些封建时代的军人来说,为皇帝赴死,那是无上的荣耀。
只要今天死在这里,他们的名字就能进宗庙,他们的家人就能得厚赏。
长枪刺穿战马的胸膛,盾牌砸碎敌人的头骨。
哪怕被审判卫的弯刀砍断了胳膊,禁军士兵也会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大腿。
战况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张皓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前方的绞肉机。
他一点都不心疼。
太平道的人死了,只要不是碎成渣,他用治愈术就能拉回来。
禁军死战不退?那就全部杀光。
至于会不会误伤小皇帝?
张皓根本不在乎。
只要刘协不是被一刀砍掉脑袋当场暴毙,只要还剩一口气,他就能把人救活。
只要是个活的皇帝就行。
“压上去!撕开他们的防线!”史阿在乱军中穿梭,长剑专挑禁军将领的咽喉刺,每一剑必带走一条人命。
防线开始收缩。五百禁军在千名审判卫的冲击下,伤亡迅速攀升。
荀彧握紧了马缰,目光死死盯着南方的雨幕。
快来。
吕奉先,你再不来,大汉就真的要亡了。
……
北邙山尾。
距离孟津渡口三十里。
烂泥及膝的官道上,五千并州狼骑正在艰难跋涉。
哪怕是一人三马的精锐配置,在这种连日暴雨泡烂的泥地里,也根本跑不起来。
战马每走一步,蹄子拔出泥潭都会发出响亮的吧唧声。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穿蓑衣。
雨水砸在他冰冷的铠甲上,洗刷着上面的泥斑。
方天画戟挂在马鞍旁的得胜钩上。
吕布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是因为陈宫推测张角极有可能亲自带人潜伏在洛阳附近。
这次勤王救驾,极大概率能撞上张角。
吕布做梦都想遇到张角。
太行山那一战,他率领百万联军,却被张角用一场瘟疫打得全军溃败,狼狈逃窜。
这是他吕奉先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
他堂堂大汉大将军,天下第一猛将,竟然被一个装神弄鬼的妖人逼到那种地步!
在洛阳的这些日子,吕布每天都在死命操练武艺。
现在,管辂已经算出了张角妖法的弱点。必须亲临,必须子时生效,有地域限制。
这意味着,只要在白天,张角就只是个凡人!
吕布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要用手里的方天画戟,硬生生砸碎张角的脑袋。
他要用纯粹的武力,向全天下证明,什么狗屁妖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他又感到极度的不安。
这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
他觉得陛下现在极度危险。
作为大汉的大将军,保护皇权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皇帝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吕布还算什么狗屁大将军?
“快点!都给本将快点!”吕布回头怒吼。
狼骑士兵们咬着牙催促战马,但速度依然提不上来。
队伍翻过了一个山口。
视野豁然开朗。
从这里,可以远远眺望到黄河,以及孟津渡口的方向。
吕布的眼神猛地一凝。
雨幕深处,孟津渡口的方向,隐隐透出冲天的红光。
那是大火。
“出事了。”
吕布心脏猛地一缩。
皇帝有危险!
他一把扯下得胜钩上的方天画戟,单手握住戟杆。
“全军随后跟上!”
吕布发出一声暴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赤兔马发出一声穿透雨幕的长嘶。
这匹天下无双的宝马,在烂泥地里展现出了恐怖的爆发力。
四蹄翻飞,泥浆四溅,瞬间脱离了狼骑大队,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三十里外的孟津渡口。
“大将军!”
后方的队伍里,典韦瞪大了眼睛。
他双手握着玄铁双戟,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
“快跑啊畜生!”典韦怒吼。
但他的战马根本承受不住他那魁梧的体格和双戟的重量,在烂泥里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差点栽倒。
典韦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下马自己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布单骑绝尘而去。
那道红色的影子在暴雨中越来越小,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杀意,直插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