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想法应对崔凝白,想法把自己和卢家摘了出去。”欧阳韵微微一笑。
“你这招祸水东移,使得可真妙。”花归月衷心地说,“可如果她向崔凝白问个明白,你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欧阳韵一笑说:“她敢么?崔凝白恶名在外,鹤唳司如进去了,不死也会脱层皮去!哎,这世上如人人都像姨娘这般坦白,哪还有阴谋二字?他们可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却是认为自己想到的才是真的,而他们么,总会想得太多。”
花归月一怔,“倒是我想差了?”
欧阳韵双眼冒光,直搓双手,“可不知她会出什么招?”又扼腕叹息,“消息发出去那么久,怎么没有一个回音的?如无人帮手,我们手里无人,哎......”
花归月瞧了她一眼:“欧阳韵死了,谁会听音娘的?”又宽慰她,“无人可用确实不好打听消息,所以我们要韬光养晦,切不可那么招摇,四处树敌,等回到步府,一切便都好了。”
“消息不消息的我倒不在意,过两天的冰花宴没人操刀我怎么一鸣惊人?”欧阳韵遗憾说。
花归月一怔,结结巴巴地证实,“在那等场合......你,你,你,准备打小抄?”
欧阳韵意外地说:“那是自然了,您还真指望我作诗?”又说,“这打小抄么,也要熟能生巧的,姨娘,咱们先操办起来,日后去了琼林堂,保证无人能识破!”
呵,她瞧起来还有挺激动的。
“你去琼林堂也准备用小抄应对?”花归月张口结舌。
“不然呢?姨娘,你忘了,我只有一年时间了,不如此,怎进得了琼林堂的门?”欧阳韵奇怪地说。
花归月头一昏,勉力劝说:“韵娘,其实这诗么,做不好就做不好,没人怪你的,可如若众目魁魁,这要是被人识破,可就丢脸了。”
“识不破的!您放心!”欧阳韵说。
“崔凝白,崔凝白在啊,他能不看破?”花归月劝说。
“这家伙确实麻烦,可惜手里无人啊。”欧阳韵摸着下巴说。
幸好手里无人,花归月此时倒有些庆幸了,还好那召令无人应召。
她道:“卢家无论发生什么,这一次么,咱们能避则避。”
“韬光养晦!”欧阳韵点头。
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是会主动来找上她,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么,等着便罢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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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押送那匪首回京,没遇上什么吧?”卢华音问向卢华玮。
时至半夜,卢华玮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连外袍都来不及换下,便被卢华音招来,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何事?明日冰花宴有恙?”
屋内烛光摇曳,在她脸上留下摇动的阴影,卢华玮很少见他妹妹这般的坐立不安,仿佛无论何时,她总是淡然冷静,如不是年长了一岁,他有时觉得,这个妹妹更像姐姐。
少时娘亲初逝,父亲继娶,下人们便开始了懒惰懈怠,竟联合外人偷窃母亲遗物,那晚他被惊醒,愤然想前去喝止,是她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入娘生前建的暗室里。
月光自窗外射进,门隙处,贼人手里刀光乍现,砍死了前来阻止的忠仆阿华,又四处搜寻他们俩,他才知道,偷财为假,这屋里有人趁着这机会要他们死,那亲切和蔼的继室,做的全是表面功夫。
血花飞溅,那一瞬间,死亡曾离他们那么近。
自此之后,卢家便只有两兄妹相依为命了。
“你押解欧阳爻回京,他一路上说过什么?”卢华音问。
卢华玮摇了摇头,“平静之极,对我也并无异常,我试探着问他燕南山之事,他全然不知,一路上更是风平浪静,藏珠宗无人来救,看来这传言是真的,他早被这欧阳韵架空,几年间忠心的手下都被其女一一除了,所以藏珠宗才溃败得那么快。”
他略有遗憾地说:“如果我能得这机会,这功劳又岂会被崔凝白得了去?倒让他锦上添花。”
卢华音冷淡地说:“阿兄才刚得了这五品将军之位,便想着一步登天?有多大能力便戴多大的帽子,崔凝白是什么人?有长公主在他背后,咱们卢家岂能比得上?”
卢华玮心底一警,笑着说:“我只是说笑而已,阿妹又当真了?何况这姓崔的只是长公主继子而已?”
“如果娘亲还在,有外祖一家相助,或许还可以争上一争,如今么?”她讽刺地看向窗外。
“阿妹,急什么,总有一日咱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崔家能行,我们卢家如何不能?”卢华玮说。
“想当年这崔清执对荣国夫人何等的一枉清深,但在她去世后不到半年,便成了长公主驸马,却躲过了崔家那场清洗,只救了自己这个嫡子崔凝白,这才叫真正的审时度势,崔凝白虽为继子,但他这个爹可真不简单,与旁的驸马哪会相同,能让这自己儿子比长公主那亲儿子裴景华更出息些。”
“不过是属鼠两端的墙头草而已。”卢华玮说,“再者,这鹤唳司之职恶名在外,长公主是怕裴景华清名仕途受损,才没让他争这职位吧?”
“那是以前,如今可不同了,这鹤唳司领了这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剿灭叛党之功,因此一战成名,哪还是以前那臭名昭著的暗司?”卢华音说。
“那又如何,崔凝白袭了那镇国公的爵位,可那裴景华却有谋划之功,说剿匪之事是他替崔凝白谋划的,这等抢功借口,简直匪夷所思,可崔凝白却认了,亲替兄长请功,定是私底下早达成了协议,裴景华入内阁,成了凤阁侍郎,崔凝白打下来的功劳被他那好兄长分了一半去,这才叫亲疏有别!”卢华玮说。
“这倒是,如不是入继长公主门下,他崔凝白怕连剿匪的资格都没有!”卢华音道。
“如不是这燕匪助力,哪会这般顺利?”卢华玮冷笑说,“燕南山瞒着欧阳爻自立了门户,早有二心,已早作筹谋,才在这场藏珠宗之乱中全身而退?”
“可他如今却成了我们最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