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喜欢砸店,那就……砸吧。”
赵程昱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头微震。
他忽然明白。
沈妙不是不怒。
她是怒到了极致,反而冷静如水。
她不是不反击。
她是要一击致命,让对方永无翻身之日。
赵程昱压下戾气,低声应道,“好,一切听你的。”
……
楼下。
苏曼柔砸得越来越起劲,越来越疯狂。
她亲手撕碎了一件又一件华服。
踢倒了一个又一个货架。
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只觉得无比解气。
“让你狂!让你傲!让你目中无人!”
“今天我就把你念卿阁砸成废墟!”
丫鬟在一旁小声提醒:“小姐,差不多了,再砸下去,侯爷那边……”
“怕什么!”苏曼柔厉声呵斥:“砸!继续给我砸!今天不把这里砸光,我绝不走!”
她彻底疯了。
嫉妒、不甘、骄纵、怨恨,全部爆发出来。
她要毁了这一切。
毁了沈公子的风光。
毁了念卿阁的荣耀。
毁了所有让她不爽的东西。
足足砸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店内再也没有一件完好的衣服,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货架,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苏曼柔才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满脸得意。
“哼。”她拍了拍手,轻蔑扫过一片狼藉的店铺:“看你还怎么嚣张。”
“走!”她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便在这时——
一道清淡冷寂的声音,从二楼缓缓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店铺。
“苏小姐,砸完了,就想走?”
苏曼柔脚步一顿。
猛地抬头。
只见二楼廊下,站着一道青绿色身影。
银面具覆面,身姿清瘦挺拔,气质清冷如霜,目光淡淡落下,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她浑身一僵。
这就是那个沈公子?
苏曼柔心头一惊,随即又强撑着骄纵,抬声道:“是我砸的又如何?你这间破铺子,早就该砸了!”
沈妙缓缓走下楼梯,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明明身形比她瘦弱,明明没有丝毫怒意,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苏曼柔下意识后退一步。
“破铺子?”沈妙轻声重复,语气平淡:“苏小姐砸得倒是痛快。”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缓缓开口:“之前柳如眉想来砸店,现在你又来,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喜欢砸店的很。”
苏曼柔脸色一变:“你少胡说!我是我,我表妹是我表妹!”
“是吗?”沈妙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更好,新账旧账,可以一起算。”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数十名漕帮弟子从门外涌入,迅速将整个念卿阁团团围住,封住所有出口,气势慑人。
一旁微观的百姓们也纷纷让开位置,将场地让给这些漕帮的弟子。
苏曼柔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京城苏侍郎之女,靖安侯的人,你敢动我?”
“动你?”沈妙眸底冷光一闪,冷笑道:“我不动你。”
“只是你一顿发泄,砸了我的铺子,总是要赔钱的。”
她抬眸,看向一旁早已等候的账房先生:“算账。”
账房先生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上前,声音清晰地念道:
“回公子,本店被毁云锦成衣一百二十七件,每件价值一千两,共计十二万七千两。”
“被毁双面织金高定成衣八件,每件价值八千两,共计六万四千两。”
“被毁鲛绡绣品三十二幅,共计四万六千两。”
“被毁梨花木货架三十六个,共计一万二千两。”
“被毁古董摆件、瓷器、门窗、装饰……共计三万两。”
“外加店内停业损失、信誉损失、预定违约赔偿……共计五万两。”
“总计——三十二万九千两白银。”
数字落下。
全场死寂。
苏曼柔如遭雷击,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尖叫:“多少?!三十二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抢?”沈妙嗤笑一声,淡淡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我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苏小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买过我念卿阁货的人,我这是不是抢。”
“再者,苏小姐亲手砸了我的店,毁了我的货,难道不该赔?”
“我不赔!”苏曼柔尖叫:“我一分都不会赔!你这是讹诈!”
“讹诈?”沈妙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门外:“你看外面是什么。”
苏曼柔下意识转头。
只见念卿阁外,早已围满了百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愤怒、鄙夷、唾骂。
“太过分了!竟然砸沈公子的铺子!”
“三十二万两都是少的!这些衣服都是我们预定的!”
“沈公子救过全城百姓,她竟然敢这么做!”
“赔钱!必须赔钱!”
“不赔钱,今天别想走!”
百姓群情激愤,呼声震天。
苏曼柔吓得浑身发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沈妙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苏小姐,要么,拿出三十二万两白银,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去苏州府衙,按律论处,打砸商铺,数额巨大,轻则杖责,重则收监,苏家的脸面,你应该清楚。”
看着苏曼柔那慌张的样子,沈妙冷笑,不过这才哪到哪儿啊!
“哦,对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带着致命一击:“我还可以把你今日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告诉靖安侯!萧!惊!渊!”
“你说……”沈妙看着她惨白的脸,望着她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字一顿的说:“他知道你背着他,偷偷跑来砸店,惹是生非,他会怎么对你?”
最后一句落下。
苏曼柔浑身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完了。
不赔钱,就要去坐牢,苏家颜面尽失。
若是让惊渊哥哥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大失所望。
可……
赔了钱,她几乎要掏空自己所有的嫁妆,倾家荡产。
无论选哪一条,她都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