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皇后的话,糖糖立刻走过去,弯腰想把那黑珠子给捡起来。
皇后见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住,抓住她的手道:“糖糖,别碰。
“你不是说碰了会生病么?”
“姨母,我没事的。”糖糖抬头冲皇后一笑。
“那也别自己以身犯险,你就告诉姨母,要怎么处置就好。
“这东西若是能不害人地保存下来最好。
“若是不行的话,那就直接把它处理掉。”
糖糖想了想说:“可以找个盒子装起来,赤金或是玉盒都可以。
“装进去盖好盖子,只要不打开,就不会对其他人有影响了。”
皇后一听,立刻转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赤金的首饰盒,她转身问:“这个可以吗?”
糖糖伸手去接,发现这个首饰盒入手很沉,应该是用了不少金子打造而成的。
她捧着首饰盒凑到黑珠子旁边。
刚一打开盒盖,那黑珠子就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似的,自己就飞进了首饰盒里。
糖糖立刻将盖子盖好。
原本萦绕在黑珠子周围的黑气瞬间消失不见。
皇后和苏清瑶虽然看不到黑气,但是能够感受到,之前一直弥漫在殿内的甜腻香气瞬间消失不见。
糖糖将首饰盒放在条案上,对皇后娘娘道:“姨母把这盒子放好,不要随便打开盖子就好。”
“放心,姨母叫人给它贴上封条收起来,绝对不打开。”
苏清瑶道:“姐姐最好不要把这东西放在自个儿宫里,太危险了。”
皇后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只不过这东西毕竟是证据,还是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处置比较好。”
见皇后自己心里有数,苏清瑶就没有再多言了。
黑珠子处理好了,皇后才将目光重新挪到糖糖身上,朝她招手道:“好孩子,上姨母这边来,给姨母好好看看。”
糖糖依言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一把拉住她的手,细细端详起她的脸。
之前苏清瑶把最近发生的事儿都跟皇后讲了。
对于亲妹妹的话,皇后还是很信得过的。
而糖糖又立刻当着她的面,展示了一下如何将自己体内的黑气抓出去消灭掉的绝活儿。
她此时更是浑身轻松,之前头痛和浑身难受的症状更是一扫而空。
事实摆在眼前,皇后半点儿质疑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对糖糖的心疼。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真没发觉。
“可如今听你说过再看,糖糖这眉眼,简直跟小时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说说,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竟然真的相信顾昭棠就是净灵转世了呢!”
“连她亲爹娘都没认出来,姐姐又何必为此责怪自己。”
皇后却越想越是生气,狐疑道:“该不会是靖远侯夫妇觉得没了女儿,自家地位一落千丈。
“所以随便找了个小姑娘来糊弄皇上和本宫吧?
“难怪顾夫人带那孩子入宫的时候。
“我看着她一点儿都找不到小时候那种亲近的感觉。
“我还只当是许久未见的缘故。
“没想到竟然是个冒名顶替的……”
皇后娘娘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朝外面招呼道:“云仪?”
“奴婢在!”云仪赶紧进屋听候吩咐。
“上次顾昭棠去条案下找弹珠没找到,你说是宫人打扫的时候给收起来了。
“本宫后来也忘记问这事儿了。
“真是你叫人收起来的?”
云仪闻言不敢隐瞒,赶紧道:“回禀娘娘,那弹珠是您专门命人留在条案下面,不许下人们动的,奴婢怎么可能叫人收起来。
“只是当时见大家尴尬,所以才这样说的。”
皇后点点头道:“那就应该是顾昭棠根本不知道弹珠的位置,所以当时才闹了乌龙……”
不等皇后的话说完,糖糖突然小声问:“姨母,你说的是条案下面那几个琉璃弹珠么?”
“是啊,你还记得么?
“那还是你小时候放在那边的,姨母一直叫人帮你留着呢!”
糖糖抬手摸摸鼻子道:“姨母,之前娘亲带我和哥哥入宫,我把弹珠拿出来跟哥哥一起玩了。
“后来哥哥顺手放进怀里就给带回家了。
“现在几个弹珠还在哥哥房中的抽屉里。
“我们不知道姨母在找琉璃弹珠,下次一定给姨母送回来……”
糖糖着急解释,生怕皇后娘娘怪罪。
没想到皇后听了这话,却是满脸感慨,直接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
“傻孩子,那本来就是你的弹珠。
“姨母若是早点知道,弹珠被你拿走了,也不会张冠李戴了这么长时间。”
说完这话,皇后和苏清瑶突然意识到什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之后,齐齐看向糖糖。
苏清瑶试探地问:“糖糖,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儿?”
糖糖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是那天娘亲带我进宫,我就觉得好多地方都很熟悉的样子。
“当时哥哥陪着我在殿内玩儿,我就感觉那个条案下面,应该有几颗琉璃弹珠。
“但是弹珠为什么在那边,是怎么放进去的,我就不记得了。”
听了糖糖的话,皇后和苏清瑶都松了口气。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糖糖越听越困,不多时,便在皇后的怀里睡着了。
皇后将她安置在软榻里面,给她盖上一条裌被。
看着糖糖如今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皇后忍不住道:“清瑶,幸亏这孩子命好,遇到你了。
“你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姐姐,快别说这话了,遇到糖糖,是我命好。”苏清瑶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道,“姐姐,刚才光顾着说正事儿,我都忘记跟您说了。
“我见到硕儿了。
“不但如此,他还跟我回家了。
“如今在国公府住着呢!”
“硕儿么?”皇后闻言十分惊喜,“清瑶,你可真是的,这么大的好消息,你现在才想起来说?
“该不会这也是托了糖糖的福吧?
“那当然了。”苏清瑶道,“不仅如此,糖糖还看出,硕儿腰间的伤,不是骨头出了问题,也是有黑气阻碍。
“只不过如今糖糖年纪小,能力不足,还不能帮硕儿除掉病根儿。
“但如论如何,也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国公爷最近也总宽慰他,我看他的心情也比之前好多了。”
“那可太好了。”皇后拍拍苏清瑶的手背,“姐姐真是替你高兴。”
皇后说完,话锋一转又道:“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糖糖的真实身份,暂时还不能公开。
“一来,咱们还不知道顾昭棠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也能帮皇上治病。
“二来,咱们如今无凭无据,糖糖暂时也没办法彻底解决皇上的问题。
“太早公开糖糖的身份,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带来危险。
“还有就是,糖糖也说了,顾昭棠也是有些本事的,对皇上的身体也确实有帮助。
“不管那是真的本事,还是别的什么名堂。
“既然她有用,咱们就先用着。
“一切等玄镜大师回来再做定夺。
“玄镜大师不可能认不出谁是真的净灵转世。
“皇上对玄镜大师的话,也是深信不疑的。”
“这是自然,本来就没想声张这件事儿。
“但是顾昭棠的行为越来越过分。
“跟姐姐说这些,也是想让你心里有个防备。”
“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苏清瑶担忧道:“当着姐姐的面,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若是依着我,恨不得永远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糖糖来到我身边虽然时间尚短,但我是真把她当亲闺女一般在养。
“万一顾家知道这事儿,要把糖糖认回去,我可如何是好?”
皇后闻言沉声道:“当初嫌弃糖糖,不要糖糖的是他们。
“把鱼眼睛当珍珠捧了那么久,他们难道还好意思把糖糖要回去?
“就算他们真的那么厚脸皮,也有我给你做主,有什么好怕的?”
苏清瑶故意夸张地说:“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皇后笑嗔道:“你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在家似的耍赖?”
苏清瑶难得像个小女孩似的撒娇道:“还不是仗着姐姐疼我!”
皇后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容,抬手轻点她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对了,皇上知道你要入宫,特意命人过来,让你回去的时候,给国公爷带个话儿。
“周家在宫中安插的几个人,如今已经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了。
“但是这事儿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背后还牵扯到了更大的人物。
“所以皇上命国公爷先继续隐瞒苏醒的消息,稳住周氏,不要让周家察觉。
“皇上这边也会抓紧调查的。”
苏清瑶闻言心里猛地一紧。
这件事居然还牵扯了更大的人物?
该不会是……
苏清瑶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管是谁,这种层面的争斗,绝不是她能随便参与的了。
老老实实帮着传个话,不要多打听才最稳妥。
……
腊月十六这日。
经过再三商量,护国寺还是将玄镜大师的金像摆了出来。
但是澄安特意在摆着金像的大殿里安排了八个僧人,四人一组,轮流值守。
这金像可是先帝命人特意打造的。
时至今日,皇上每年还会特意派人前来看这尊金像。
一旦出了什么问题。
把如今寺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担待不起。
顾昭棠一大早,吃过早饭就闹着要去看金像。
谢氏便换了衣裳,带着她去了供奉金像的大殿。
虽然时辰还早,但殿外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己或家人,曾受过玄镜大师的恩惠。
所以每年当护国寺将玄镜大师的金像摆出来,他们都会从各地赶过来。
哪怕见不到玄镜大师本人,能够看一眼金像,也算是一种安慰。
看到谢氏带着顾昭棠过来,澄安立刻亲自迎了上来。
“顾夫人,顾姑娘,您二位来了。”
顾昭棠一脸认真地双手合十,跟澄安行了个礼道:“是啊,玄镜大师对我多有恩惠,听说今日他的金像摆放在此,我特意让娘亲带我过来看看。”
澄安立刻对周围其他香客道:“这位就是顾姑娘,玄镜大师当年亲口认定的净灵转世。”
周围等待的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围了上来。
“原来这位就是顾姑娘啊,真是久仰大名。”
“我昨天刚到就听说了,顾姑娘让后山山顶的海棠花全都开了。”
“不但如此,顾姑娘还不惜损耗自己,让海棠花落花,给百姓祛病消灾呢!”
“真的?要是这次咱们也能赶上就好了,我家老头子病了好几年也不见好……”
“可不是么,我家小孙子也是有病在身,要不是他病得厉害出不了远门,我这次肯定要带他来护国寺的。“
若是放在平时,顾昭棠还是挺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的。
可今天她的目标是金像,所以很快心里就不耐烦起来。
她扭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澄安大师,我还是想先去看看玄镜大师的金像。”
其他人都十分好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让顾姑娘先进去吧。”
“对对,让顾姑娘先去看吧,我可以在多等一会儿。”
见大家都如此谦让,澄安连忙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
“多谢各位施主肯行个方便。
“主要是顾姑娘在这里,难免会吸引许多人围观,也影响大家排队。
“既然大家愿意相让,那贫僧就先带顾姑娘进去了。”
顾昭棠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双手合十朝众人行了个礼,这才跟在澄安身后进入大殿。
一进去,顾昭棠的眼睛就直了。
这座大殿,本就是为了供奉这尊金像特意修建的。
只是因为玄镜大师说自己还差得远,不能与菩萨比肩,常年在此享受香火。
所以才定下规矩,每年只摆出来一个月的时间。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大殿上方透明的琉璃瓦,照在金像身上。
跟真人等大的金像,周身环绕着一圈儿光晕,看起来如梦似幻。
顾昭棠第一次被黄金晃花了眼。
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金像收入囊中。
谢氏却突然紧张不已,一把拽住她披风上的帽兜。
顾昭棠只觉脖子一紧,身子随之后仰,当众摔了个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