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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避其锋芒

    终南山,太乙宫。暮色四合,松涛如海。

    空虚子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窗外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日落坐到暮色笼罩整座山头。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的感觉。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他睁开眼睛。

    一缕若有若无的神魂从虚空中飘来,很淡,淡得像一缕炊烟,像一片即将消散的云。它在太乙宫的门口徘徊了一下,然后飘了进来,飘到空虚子面前,停住了。

    空虚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缕神魂。不是通过长相,是通过气息——那种他熟悉了一辈子的、从年轻时就一直在对抗、一直在比较、一直在追赶的气息。青城山,任真子。

    “空虚师兄……”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落的声音。空虚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任真子从来没有叫过他“师兄”。从来没有。在全国道法大会上,任真子叫他“空虚子”,语气里有不服,有挑衅,有“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倔强。后来在郭家老宅,任真子叫他“空虚子”,语气里有平静,有释然,有一种“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比了”的淡然。但“师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张天铭入魔了……只有你能阻止他……”

    空虚子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手伸了出去,想要抓住那缕越来越稀薄的神魂。但他什么也没有抓住——手穿过了那缕神魂,像穿过一团雾,像穿过一片云,像穿过一个永远都触碰不到的梦。神魂越来越淡,越来越薄,从一缕变成一丝,从一丝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点,然后——

    消失了。

    神形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任真子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就只剩那缕飘散在终南山暮色中的、没有人能看到的风。

    空虚子坐在蒲团上,手还伸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窗外,松涛阵阵,像大海的波浪。暮色越来越深,太乙宫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幅挂在墙上的“道”字渐渐模糊了,像一个正在消失的记忆。

    空虚子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发现前面那盏灯灭了的感觉。任真子是他一辈子的对手。从年轻时在道法大会上交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会在他生命里留下很深的痕迹。不是朋友,不是知己,是一种更特殊的、像是镜子一样的存在。从任真子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好胜的、不甘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他赢了,任真子输了。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他知道,输的那个人,比他更苦。

    “师弟……”空虚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走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竹杖,走出了太乙宫。暮色中的松林很安静,风吹过松针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听不懂的歌。他站在太乙宫门口,看着远处的群山。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墨晕染过的画卷。

    他在想任真子说的那句话——“张天铭入魔了。只有你能阻止他。”

    张天铭。任真子的徒弟,他徒弟的敌人。那个吞噬修行者内丹的疯子,那个杀了自己师父的畜生,那个特老虎的狗。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什么境界?空虚子不知道。但他知道,能杀死任真子的人,至少是神仙境。一个神仙境的疯子,手里还有苍井结衣、盖世草包、特老虎、整个美丽国的支持。大夏的稀土,凌氏的技术,龙爪岛的安宁——一切都在他的刀锋之下。

    空虚子抬起头,看着暮色中的天空。天边有一颗星星,很亮,孤独地亮着。

    “翀儿,该你了。”

    他转身,走回了太乙宫。

    山城,云澜别墅。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张翀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刚刚苏醒的龙。他的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自从突破到神仙境初期后,他每天都在感受这种全新的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更精微的、可以和天地万物共鸣的力量。意念所至,力量所至,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想。

    手机震动了。不是电话,是加密消息。发信人——师父。张翀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师父很少主动联系他,上一次主动联系,是让他回终南山。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接起来。“师父。”

    电话那头,空虚子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翀儿,张天铭吞噬了任真子的内丹。”

    张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什么?”

    “任真子死了。张天铭骗他喝下了迷仙水,用困仙符封住了他的修为,用诛仙剑破了他的防御,然后取走了他的内丹。”空虚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岩浆,“任真子的修为是神仙境,加上他吞噬的那些修行者的内丹,张天铭现在的修为至少是神仙境大圆满,有一百多年的修为。”

    张翀沉默了。他想起在龙爪岛上和张天铭交手时的情景,那时候张天铭是化神境大圆满,他已经能打成平手了。现在张天铭是神仙境大圆满,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神仙境之后,每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不知道。”空虚子打断了他,“翀儿,你现在不是张天铭的对手。相差两个小境界,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我需要你暂避锋芒,不要和他交手。”

    张翀的手指攥紧了桃木剑,指节泛白。“师父,如果我离开了,若烟她们怎么办?张天铭不会放过她们的。我不能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翀以为信号断了。

    “翀儿,你不离开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尽快提高修为。你现在才是神仙境初期,和张天铭差了两个小境界。”空虚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恐怕你就要尽快和笑笑双修了。”

    张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笑笑也是纯阴圣体,命格属火。和她双修,你命格中的木、水、土、火就全部齐全了。至于能突破到什么境界,就看你的造化了。”空虚子顿了一下,“当然,如果把金也补齐,那为师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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