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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苍井结衣

    黔城,赵家宅院。夜深了,整座宅院死气沉沉,像一座坟墓。张天铭坐在后院的一间静室里,面前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只挣扎的鬼魅。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窗外的风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但他的心不静,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翻涌着、沸腾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盏油灯。火苗在灯芯上跳动,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他盯着那火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在火苗上轻轻拂过。火苗没有被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的手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他的手上有真气护着。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烦的。

    为什么?明明都是化神境大圆满,明明自己的战意更浓、更疯、更不要命,但为什么面对张翀,还是力不从心?他想起今天在客厅里的那一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张翀也撑不住了。但他和张翀的“撑不住”不一样。张翀的撑不住,是心疼身边的人,怕他们受伤。他的撑不住,是真气紊乱,是根基不稳,是力量在衰退。他怕被张翀发现,所以主动停了手。他嘴上说“改日再战”,心里却知道,改日再战,他可能还是赢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老槐树的气息,和远处山上松脂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清冷的空气,凉丝丝的,但他的脑子还是热的。

    他想起师父任真子说的话——“天铭,你的修为是练出来的,不是悟出来的。你的力量没有根基,你的心没有归宿。”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但他不愿意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这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吐了又吃,吃了又吐。受了那么多苦,挨了那么多骂,忍了那么多白眼。他不能承认,承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杀了张翀,强到能得到凌氏的技术,强到能让特老虎高看他一眼,强到能让郭子豪在他面前低下头。但他不想花太多时间去慢慢修炼,他等不了。张翀不会等他,特老虎不会等他,郭子豪不会等他,时间不会等任何人。他需要一条捷径,一条能让他快速突破到神仙境的捷径。可是,捷径在哪里?

    他转过身,走回静室,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他的元神从身体里飘了出来,飘到了空中。他看到了自己坐在静室里,看到了窗外的老槐树,看到了远处黑漆漆的山峦,看到了山峦之上那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他的元神越飘越高,越飘越远,飘过了黔城,飘过了南省,飘过了大夏。他看到了上京的灯火,看到了山城的夜景,看到了终南山的松林。他看到了张翀——站在云澜别墅的窗前,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张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天空。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了一瞬。张天铭的元神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张翀的修为,是来自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后背发凉。他的元神仓皇地回到了身体里,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打不过他?”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第二天,盖世草包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裙,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硕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居高临下的优雅。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温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步伐很轻,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天铭看着那个女人,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不透她的修为。她的气息很淡,淡得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张先生,这位是苍井结衣。”盖世草包的声音又细又软,像一条蛇在吐信子,“东倭奴国最顶尖的忍者,特老虎先生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从今天起,她负责配合你的行动。”

    苍井结衣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得像丝绸,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张先生,请多关照。”

    张天铭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上那一道浅浅的青筋。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心动,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汪清泉的惊喜。

    “苍井小姐,你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苍井结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柔和,柔得像春天的风。“张先生,我的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张天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能帮我什么?”

    苍井结衣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帮你变得更强。强到能杀了张翀。”

    张天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怎么帮?”

    苍井结衣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只刚刚睁开眼睛的小生命。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张先生,你知道修行者为什么能变强吗?”

    张天铭想了想。“修炼。天材地宝。悟道。”

    苍井结衣摇了摇头。“不对。修行者变强,是因为他们吸收了天地灵气。灵气从哪里来?从山川、河流、草木、万物中来。但还有一种灵气,比天地灵气更纯粹,更浓郁,更容易吸收。”

    张天铭看着她。“什么灵气?”

    苍井结衣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修行者的内丹。”

    张天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每一个修行者,体内都有一颗内丹。那是他们毕生修为的结晶。如果能把别人的内丹吞噬、炼化,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方毕生的修为。”苍井结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这就是捷径。一条通往修炼者最高境界的捷径。”

    张天铭沉默了。他看着苍井结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他想说“这是邪术”,想说“师父不会允许”,想说“我不能这样做”。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苍井小姐,你知道哪里有修行者的内丹吗?”

    苍井结衣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甜。“张先生,你身边就有。”

    张天铭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我。”苍井结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的内丹,已经是神仙境了。”

    张天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神仙境?”

    苍井结衣点了点头。“但我不能把内丹给你。因为给了你,我就会死。但我可以帮你找到其他修行者。化神境的,化神境以下的,只要你想要,我都能帮你找到。”

    张天铭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心里在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他知道这是邪术,知道这是师父最痛恨的东西,知道走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他没有别的路了。别的路,都走不通。

    “好。我跟你合作。”

    苍井结衣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走到张天铭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张先生,你不会后悔的。”

    张天铭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不是因为她会杀他,是因为她会让他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但他不在乎了。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谁了。

    接下来的日子,苍井结衣成了张天铭的影子。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他打坐,她就在旁边陪着;他练功,她就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她就在旁边夹菜;他睡觉,她就在旁边守着。她的温柔像一张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裹住了。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不想挣脱。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跟着郭家做事,没有人看得起他;拜任真子为师,师父对他好,但那种好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不是女人对男人的温柔。

    苍井结衣不一样。她看他时的眼神,不是尊敬,不是感激,不是利用。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在说“你很重要”的光。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从来没有。他开始依赖她了,不是身体上的依赖,是心理上的依赖。她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安心;她不在,他就觉得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住。

    这天晚上,张天铭坐在静室里打坐。苍井结衣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眉心的那道竖纹。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心的竖纹。

    “天铭,你在想什么?”

    张天铭睁开眼睛,看着她。“在想张翀。”

    苍井结衣笑了。“你每天都在想他。”

    “因为他是我最大的敌人。”

    苍井结衣放下茶杯,握住他的手。“天铭,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会帮你的。”

    张天铭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但他不想看到那团火的冷,他只想看到她的温柔。

    “结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苍井结衣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因为你值得。”

    张天铭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一根柳枝。她的身体很软,软得像一团棉花。她的头发很香,香得像春天的花。他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

    “结衣,不要离开我。”

    苍井结衣没有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看一个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志在必得的表情。

    苍井结衣开始帮张天铭寻找修行者的内丹。第一个目标,是黔城附近一座小庙里的老和尚。老和尚修行了六十多年,修为是化神境初期。他不问世事,不理红尘,每天只是念经、打坐、种菜、扫地。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他只是在一天夜里,被人从背后一刀刺穿了心脏。

    张天铭站在老和尚的尸体前,手里握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里面,有一颗小小的、金色的内丹,像一粒种子,发着微弱的光。他看着那颗内丹,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

    “吃下去。”苍井结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风,“吃下去,它就会变成你的力量。”

    张天铭闭上眼睛,把那颗内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内丹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流过他的五脏六腑,流过他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施肥的树,根在疯狂地生长,枝叶在疯狂地蔓延。他的修为在提升,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提升,是像坐火箭一样,噌噌地往上蹿。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笑容,一个残忍的、血腥的、带着疯狂的笑。

    “结衣,还有吗?”

    苍井结衣笑了。“还有很多。”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张天铭开始疯狂地吞噬修行者的内丹。黔城附近的,南省的,上京的,大夏各地的。只要苍井结衣能找到的,他一个都不放过。他的修为在疯狂地提升,从化神境大圆满的顶峰,一步一步地逼近神仙境的门槛。他的身体在变,他的气质在变,他的心也在变。他不再觉得恶心了,不再觉得害怕了,不再觉得内疚了。他只觉得饿,饿得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

    苍井结衣看着他,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在心里说——特老虎先生,您要的疯子,我给您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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