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
得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
如果是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又将有新的变化发生。
马骏驰蹲在树后面，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的长焦镜头刚好捕捉到了弹丸偏转的那一瞬间，
画面很清楚，弹丸在半空中突然变轨，然后飞向不同的方向。
他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回放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家人们，你们都看见没有？”
马骏驰的声音有点抖。
“那些炮弹……拐弯了……
在半空中拐弯了……不是打偏了，是拐弯了……”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拿在手里，镜头有点晃。
“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就站在原地，炮弹就自己飞偏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得看不清画面了。
“那些炮弹怎么飞了？是不是打偏了？”
“五十四门炮全打偏？你见过打靶全脱靶的吗？”
“会不会是电磁干扰？让炮弹的制导系统失灵了？”
“电磁轨道炮的弹丸哪有制导系统，这你都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回事？鬼打墙？”
“会不会是念力？小说里那种？”
“念力？你也知道那是小说。”
“那你解释一下炮弹为什么会拐弯。”
“解释不了，所以我才问。”
弹幕里吵成一团，有人说是电磁干扰，有人说是引力场，
有人说是新型防御系统，还有人说是见鬼了。
“主播你听见刚才那些当兵的在说什么了吗？离得太远，听不清。”
马骏驰把手机拿起来，凑到嘴边，压低声音。
“家人们，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太远了。”
“但我看见那三个穿黑衣服的，
刚才一直在盯着那个人看，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见，但语速很快。
“我在这蹲了快一个小时了，腿都麻了，不敢动。”
弹幕又刷了一波。
“主播坚持住，大部队正在路上。”
“我已经出发了，还有半小时到。”
“你们别来，万一打起来很危险。”
“怕什么，这么多当兵的在这，还能让我们受伤？”
马骏驰看了一眼弹幕，没再说话。
他把镜头对准院门口，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画面再次拉近一些。
那人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连站的位置都没挪过。
林叶看着赵建国，嘴角挂着那副看戏的笑容，但眼底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赵旅长，别墨迹了。”
林叶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你们还有什么本事，一起使出来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赵建国站在指挥车旁边，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一个人，面对他一整个重装合成旅，
上万人的部队，结果对方让他“别磨叽了”。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也在看他，两人眼神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人，今天不把他按住，他们这个旅的脸就别要了。
赵建国转回头，看着院门口那个黑色的人影，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所有单位，目标锁定，全力开火，重复，全力开火。”
命令下达的同一瞬间，整个重装合成旅所有单位同时动了。
炮兵营的五十四门天行车载电磁轨道炮最先开火。
炮口处的幽蓝色电弧连成一片，把整片阵地照得发蓝。
弹丸在夜空中拉出五十四道发光的轨迹。
坦克和步兵战车的电磁炮紧跟着响了。
一百一十二辆战神主战坦克，两百二十四辆铁骑步兵战车，
炮口火焰在夜空中狂闪，弹幕像暴雨一样泼出去。
一百二十八辆狼群无人战车从外围同时开火，角度更刁钻，
从侧面、从后方、从斜向，各种方向射向那个站在院门口的身影。
导弹发射器也点火了，地对地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发射箱里窜出来，
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俯冲向院门口。
无人机大队的二百四十架战术无人机同时俯冲，
机腹下挂载的小型穿甲导弹一枚接一枚地释放，像下了一场金属雨。
防空营的天盾自行高炮也加入了攻击，
双管三十五毫米电磁速射炮平放，指向地面，弹幕覆盖了院门前的每一寸土地。
但是，这些攻击时里，激光束是最快的！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加热到等离子态，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发光轨迹。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被火光照亮了。
各种颜色的光混在一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方圆十几公里内，都能看见这片光。
远处镇上的居民听见了闷雷一样的响声，
有人从家里跑出来，站在街上，往山区的方向看。
天边有一片橘红色的光在闪，一明一暗，把云层都照亮了。
“那边怎么了？打仗了？”
“不知道，好像是山区那边，是不是部队在搞演习？”
“演习也没这么大动静，你看这火光，就没停过。”
还有人爬上了屋顶，举着手机往那个方向拍。
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广南省阳市山区发生剧烈爆炸，疑似军事行动”。
周边村子的村民也听见了。
有人推开窗户，有人走到院子里，有人站在村口往山区的方向看。
炮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但很密，
有人开始打电话问亲戚，那边出了什么事。
有人打开电视，却没有收到任何紧急通知。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把值钱的往袋子里装，怕万一打过来就跑。
溪源村外围，正在赶路的媒体记者也看见了那片火光。
阳市电视台的新闻车正沿着山路往溪源村开，司机看见前方天边亮起来，
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摄像师推开车门，站在路肩上，举着摄像机往那个方向拍。
镜头里，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一明一暗的，
还能看见炮弹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像流星一样，一条一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