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流走到指尖之后没有停，又往回走。
经过手腕、小臂、肘部，一路烧到肩膀，
然后拐了个弯，往脊柱的方向走。
后背开始发烫，烫得他想翻身，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动不了。
凯文能感觉到那些放电细胞在生长。
从胸椎两侧开始，像种子发芽，一点一点往外延伸，
顺着肋骨的缝隙往手臂的方向走。
每一条路径都是事先设计好的，细胞沿着那些路线长，不快，但很稳。
左手那一组先成型。
他感觉到从肩膀到指尖，有一条新的通路被打开了。
然后是右手那一组，然后是脊椎那一组。
十组，一组一组长出来，每一组成型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
不是痛，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胀，像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暂时还不太适应。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十分钟，比之前那些志愿者长了十分钟。
热流消退的时候也是从指尖开始的，
麻的感觉一点一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
像身体里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会比之前重。
凯文睁开眼睛，天花板的灯还是那么白，
但他能看见灯罩边缘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细缝，
能看见灯管两端微微发黄的荧光粉，
能看见更远处天花板上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颜色略深的斑点。
视野比之前更清楚了。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
身体起来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些放电细胞也跟着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指节没变粗，皮肤没变色，
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旁边的床上，艾丽斯也坐起来了。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指节响了两声，很脆。
“感觉怎么样？”凯文问。
艾丽斯抬起头，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变得更加深沉了。
“有点沉。”
她说：“像身上多穿了件衣服。”
凯文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确实变重了。
测试在地下十七层进行。
林叶站在观察窗后面，看着凯文走进场地中央。
那是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圆形空间，天花板很高，
四周的墙是银灰色的，上面嵌着一排排传感器。
“先测基础数据。”
林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力量，速度，反应……你们懂的。”
凯文站到测力靶前面，没怎么蓄力，右拳直接推出去。
拳头砸在靶心上的时候，声音是闷的，闷得像锤子砸进沙堆里。
旁边的显示屏跳出一组数字：二百三十一吨。
林叶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比之前那些志愿者高了百分之三十。
速度测试，百米0.26秒。
反应测试，光点从各个方向亮起来，
凯文伸手去按，每一个都按到了，节奏很快，脑子也跟得上。
数据跳出来：平均反应时间7毫秒。
艾丽斯的数据也差不多，拳力二百一十九吨，
百米0.28秒，反应时间8.5毫秒。
林叶把那组数据存了档，然后对着麦克风说：
“接下来，熟悉一下新的身体，先打一场。”
两台灵卫III型从场地两侧走出来，
一米八高的暗灰色机体，光学镜亮着稳定的蓝光。
凯文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响了两声。
他看着那两台灵卫，等它们走到十米之内的时候，他动了。
脚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速度很快，姿态很放松。
右拳砸在第一台灵卫的胸口，那台灵卫往后退了两步，右臂扫过来。
他没躲，左臂格挡，右拳换了个角度，砸在灵卫的肩甲上。
咚的一声，灵卫又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台灵卫从侧面切进来，右腿横扫。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让过那一腿，右手探出去，
扣住灵卫的脚踝，往上一掀，灵卫失去重心，往后倒，
但它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稳稳落地。
两台灵卫同时压上来。
凯文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加速，从它们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转身，右肘横扫，砸在左边那台的背部。
那台往前踉跄了两步，没倒。
右边那台已经转过身，拳头直奔他面门。
他侧头让过，右手攥拳，砸在灵卫的肋部。
这一拳用了全力，两百多吨的力量砸在金属机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灵卫往旁边滑了好几米，机体上凹进去一块，凹痕正在慢慢恢复。
两台灵卫同时停手，往后退了几步，光学镜对着他。
凯文站在原地，呼吸很稳，心跳很快但没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上有几道红印，不疼。
又看了一眼那两台灵卫机体上的凹痕，正在慢慢鼓起来，像吹气球。
“够了。”林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基础测试到此为止。接下来，开始测试放电能力。”
凯文抬起头，看着观察窗的方向。
林叶站在玻璃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调什么东西。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林叶说。
“右手放电，左脚接地，不用脉冲模式，就普通的直流电。
电压从低往高慢慢推，感觉到不舒服就停下来。”
凯文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前方。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些放电细胞，它们在皮肤底下安静地待着。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那一组上，尝试去推动它们。
刚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次的时候，他感觉到右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他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在指尖聚集，越聚越多，
像往杯子里倒水，水位线一点一点往上升。
升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他的手指跳了一下。
一道电弧从他指尖窜出来，很短，大概只有几厘米长，
蓝白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凯文愣了一下，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