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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薇帘后听端倪

    沈仲谦看着这一幕,面色依旧淡淡,可握笔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他早就知道。那些拿了聘书的人,后来都出了事。可他没有证据,什么也做不了。如今有人来告了,可还是没有证据。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看向李嵩和温衍:“二位大人怎么看?”

    李嵩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苏大人,不是本官不通情理。只是这案子,原告拿不出任何实证,全靠猜测。靖王府那边有账可查,有人证可问。你让本官怎么判?总不能因为一张聘书,就把靖王府定罪吧?”

    温衍也笑道:“李大人说得是。苏大人,在下回去可以让人把账目送来,再把当日接待王铁柱的管事叫来对质。只是……”他看了妇人一眼,“王夫人若是拿不出证据,这案子就只能先搁着了。”

    苏清晏面色不变,转头看向妇人:“王夫人,你除了这张聘书,还有什么证据?”

    妇人摇头,泣不成声:“没有了……大人,民妇真的没有别的证据了。可民妇的兄长,他真的就这么没了啊!”

    苏清晏叹了口气,看向顾言蹊:“顾评事,笔录可记好了?”

    顾言蹊点头:“记好了。”

    苏清晏道:“那就先把案子记下,留待后续查证。王夫人,你先回去,若有新的线索,再来报案。”

    妇人急了:“大人!民妇不能回去!民妇回去了,就再也没有人管兄长的冤屈了!”

    李嵩皱眉:“王夫人,你这是要挟本官?没有证据,本官也不能凭空断案。你再闹下去,本官只能以扰乱公堂之罪,将你打出去。”

    妇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温衍摇着折扇,笑道:“王夫人,本官劝你一句。你兄长的下落,不妨再去别处找找。说不定是去了外地谋生,一时忘了给家里捎信。这年头,人心难测。”

    妇人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大人!民妇的兄长不是那种人!他要是还活着,一定会给家里捎信的!”

    温衍笑容不变,不再说话。

    李嵩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本官还有别的案子要审。来人,把原告带下去。”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妇人,就要往外拖。

    妇人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民妇的兄长真的是被靖王府害了!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啊!”

    那少年也被拖了起来,吓得哇哇大哭。

    苏清晏面色难看,却没有开口阻止。

    顾言蹊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却也没有说话。

    沈仲谦坐在一旁,面色淡淡,可手里的笔却被捏得吱吱作响。

    屏风后面,沈清薇端着茶杯,面色平静,手指却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春桃急得直搓手,小声说:“姑娘,这案子就这么算了?那个妇人太可怜了。”

    沈清薇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堂上的温衍,目光幽深。

    这个人,比李嵩可怕得多。李嵩是明着压制,他是暗着捅刀。那一句“人心难测”,看似安慰,实则是给妇人泼脏水——暗示她兄长可能携款跑了,留下她在这里闹。

    高明。

    妇人被拖出大堂,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李嵩站起身,拍了拍官服:“苏大人,这案子就先记着吧。本官还有公务,先走一步。”

    温衍也站起来,拱手笑道:“苏大人,在下也告辞了。账目和证人,改日让人送来。”

    苏清晏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大堂里只剩下苏清晏、顾言蹊和沈仲谦。

    苏清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言蹊,你说这案子,还能查吗?”

    顾言蹊放下笔,面色沉沉:“大人,王夫人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说的那些话,不像是编的。王铁柱接了聘书,去了靖王府,回来就神色大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然后就失踪了——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苏清晏苦笑:“有问题又怎样?没有证据,连立案都难。李嵩和温衍一唱一和,把路都堵死了。”

    沈仲谦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大人,属下有个想法。”

    苏清晏看向他:“说。”

    沈仲谦道:“王夫人说,她兄长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这话虽然含糊,但能听出来,他在靖王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如先查查,那些接了聘书的人,是不是都有类似的遭遇。”

    顾言蹊看了沈仲谦一眼,若有所思。

    苏清晏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查归查,不能打草惊蛇。你二人各自留意,有线索先告诉我。”

    顾言蹊和沈仲谦同时点头:“是。”

    苏清晏站起身,整了整官服,忽然朝屏风方向拱手道:“三姑娘,今日审案,您也听了一堂。不知三姑娘对此案有何看法?”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瞬。

    李嵩和温衍虽然走了,但苏清晏这一问,还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春桃站在沈清薇身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薇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地从屏风后传出:“苏大人客气了。此案原告证据不足,难以定论,这是明摆着的事。李大人和温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王铁柱既然接了聘书,去了靖王府,回来时神色大变,说了一句‘那地方不对劲’,然后便失踪了——这些事凑在一起,总归是个疑点。靖王府做事向来有章法,账目清楚,人证齐全,这是长处。可正因为太清楚了,反倒让人有些疑惑。”

    李嵩和温衍虽然已经走了,但这话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只怕会不大高兴。苏清晏面色不变,继续问道:“三姑娘的意思是——”

    沈清薇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民女只是觉得,此案虽不能定罪,但也不能就此搁置。既然原告拿不出证据,三司也不必急着定论。先把案子记下,暗中查访便是。若有新的线索,再说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靖王府,也没有把案子彻底压死。

    苏清晏点了点头:“三姑娘说得是。”

    沈仲谦看了屏风一眼,若有所思。

    顾言蹊低着头,整理着笔录,面色淡淡,像是没听见似的。

    沈清薇站起身,春桃连忙扶住她。她没有再说话,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沈清薇回到院子里,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春桃端了杯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方才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您明明觉得靖王府有问题——”

    沈清薇打断她:“说明白又怎样?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的。李嵩和温衍若听见,说多了反倒惹祸。点到为止就够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清薇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道:“春桃,你明日去找醉花楼的曼娘,让她留意这件事。”

    春桃一愣:“具体怎么说?”

    沈清薇道:“让她联系其他三位密探,探听靖王府关于武师王铁柱的一切信息,此人是死是活,此人在靖王府都经历了什么。”

    春桃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沈清薇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幽深。

    王铁柱的事,或许仅仅是个开始。那个妇人跪在堂上磕头的样子,她忘不了。那个少年缩在母亲身后哭泣的声音,她也忘不了。

    她帮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她可以把真相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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