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
三分校场外的汉白玉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风卷着细碎的冰雪扑打在高耸入云的牌楼上。
天下会总坛就盘踞在这片苦寒险峻的山巅之上。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黑压压的天下会帮众披坚执锐,将各个关口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山风里都透着一股子森严的肃杀之气。
段浪带着颜盈。
就这么慢悠悠的踩着石阶往上走。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巡逻的天下会精锐像是集体瞎了眼。
任由他们一男一女闲庭信步般的从身边经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有几个提着长刀的守卫甚至直勾勾的迎面撞过来,却在撞上的前一秒莫名其妙的绕开了步子。
这是段浪生物力场的粗浅运用。
扭曲光线。
屏蔽感知。
只要他不想。
就算雄霸现在站在面前,也只能看到一团空气。
颜盈贴着他的手臂。
一双凤目四下打量着这座威震北地的霸主总坛。
“公子。”
“我们等下是直接去杀了雄霸,拿下这天下会吗。”
她问的很是自然。
在她看来。
以段浪那神鬼莫测的实力,要捏死雄霸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天下会的名声和地盘,可比没落的拜剑山庄大太多了。
只要段浪点个头,立刻就能坐拥天下霸主的宝座。
而她颜盈作为这绝世强者的女人,自然也能跟着享受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
段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忍不住笑了。
“杀雄霸做什么。”
“雄霸这人还是很有管理能力的。”
“留着他这条命,还能帮我把天下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段浪抬手弹飞了落在袖口的一片雪花。
“要是现在把这摊子烂事全交到我手里。”
“怕是用不了三个月,天下会占据的北地百姓就要民不聊生了。”
段浪这番话可不是谦虚。
如果不是为了凑钱打造天劫战甲,还有养铁心岛那帮吞金兽。
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天下会一眼。
争霸天下有什么意思。
真要说占据地盘。
他的首选其实也是无双城。
雄霸虽然野心勃勃行事霸道,但他手底下的北地百姓好歹能吃上一口饱饭。
算得上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安全地带。
反观无双城。
独孤一方那帮人搞的是绝对的门阀专制。
城里的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他要是去把无双城占了,随便怎么折腾,总不可能比独孤家做得更差劲了吧。
至于当皇帝。
段浪撇了撇嘴。
那是真的无聊透顶。
世人都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可饿汉子哪里知道饱汉子虚啊。
天天坐在龙椅上批奏折,管一帮大臣的吃喝拉撒。
连晚上翻牌子睡个懒觉,都有人在外头掐着时辰念叨。
对于当皇帝这种苦差事。
他段某人可是正儿八经有发言权的。
真不如现在这样。
当个游历江湖、为所欲为的大侠来得痛快。
时不时还能遇到些漂亮的意外收获。
每天都是惊喜满满。
颜盈听完段浪的话。
一双美目里满是崇拜与遗憾。
“公子真是太善良了。”
“这等通天的修为,竟然还一心为北地的平民百姓考虑。”
她嘴上夸着,心里其实感觉有点可惜。
毕竟当年她可是跟雄霸闹得很不愉快。
雄霸把她当成羞辱聂人王的工具,两人之间毫无情分可言。
以后要是真接管了天下会。
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会有些尴尬。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雄霸和聂人王一样。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颜盈挽着段浪的手臂,目光流转。
不过还好。
段哥似乎就喜欢嫁过人的女子。
看看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就只有她和傲夫人两个。
而她们俩,全都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未亡人。
这让颜盈心里多了一份异样的安全感。
段浪要是知道这妖女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敲着她的脑袋告诉她。
他段某人绝不是什么变态的人妻控。
只要是长得漂亮的。
不管嫁没嫁过人,他全都喜欢。
他收下颜盈和傲夫人。
单纯只是因为她们俩确实是这风云世界里不可多得的极品美人儿罢了。
真要论起来。
像明月,幽若,第二梦这些原著里出彩的年轻妹子。
他也一样很喜欢。
两人继续往天下会深处走。
聂风的居所并不难找。
雄霸为了培养这几个命格特殊的徒弟,给他们安排的地方都考究。
没过多久。
段浪就带着颜盈来到了一处清静幽致的小院前。
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一个小男孩正端坐在院中央的石桌旁。
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很是认真。
男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
眉清目秀,五官已然长开了一些,隐隐能够看出日后那位风中之神的几分俊朗神采。
颜盈的目光刚一落在院子里。
整个人就僵住了。
血浓于水的亲情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风儿!!”
颜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发颤的喊了出来。
院子里的小男孩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
猛的抬起头。
他手里的书卷啪的掉在石桌上。
看着站在院门口,那个只在无数个梦里出现过的绝美身影。
小聂风眼眶瞬间红了。
他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娘亲!!”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
“咱们的家都没了。”
“风儿好想你啊!!”
颜盈蹲下身。
一把将八九岁的聂风死死搂进怀里。
眼泪决堤般的往下掉。
“是娘亲对不住你。”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段浪站在旁边。
伸手掏了掏耳朵。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明媚的太阳。
大白天的。
他对这种哭哭啼啼的苦情戏码实在是提不起多大兴趣。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天下会的宝库里转转。
段浪没去打扰他们。
脚步一转,飘然而去。
他根本不担心颜盈的安全。
颜盈现在的武功底子可是他亲自用血菩提和小无相功打下的。
加上这段时间以来。
他每天晚上都非常负责任的陪她切磋技艺。
阴阳交汇之下,已经帮她彻底巩固了大宗师的境界。
现在的颜盈。
即便雄霸亲自动手。
能不能打得过她还得两说。
区区一个天下会,根本没人能留得住她。
段浪独自一人在天下会里四处闲逛。
走着走着。
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碧波荡漾的巨大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山的雪峰。
湖中心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小岛。
岛上建着一片青灰瓦、白墙、朱红廊柱的江南水榭建筑群。
分作主次两进,临水而建。
檐角飞翘,造型别致。
这水榭的风格与天下会总坛那种肃杀霸气的建筑截然不同。
透着一股子温婉的南方气息。
段浪站在湖岸边,视线越过水面。
湖心岛。
这里应该就是雄霸的宝贝女儿,幽若的居住地了吧。
湖心岛的主殿名为听雨轩。
临水的一面全是雕花长窗,外头连着一排精致的美人靠栏杆。
此刻。
几扇长窗大开。
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湖面的波纹。
对幽若而言。
这地方虽然风景如画,却是一个美丽而压抑的囚笼。
除了几个木讷的侍女,她没有任何玩伴。
每天只能看着四季更迭,与这片死水为伴。
段浪脚下微动。
直接踏上了水面。
水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就这么违背常理的,踩着水面朝湖心岛漫步而去。
幽若正往水里扔着鱼食。
突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湖面上多了一个人。
“咦?”
幽若猛的直起腰。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大哥哥,正踩着湖水朝她走过来。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周围那些划着小船来回巡逻的天下会精锐护卫。
竟然对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小船甚至好几次差点撞到那人身上,护卫们却毫无反应的划了过去。
幽若一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武功。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要是她能学会这门别人都看不见的武功。
她岂不是就能大摇大摆的溜出这个破湖心岛,去外面的世界痛痛快快的玩了。
段浪越走越近。
目光落在趴在栏杆上的幽若身上。
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大概八九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绸缎袄裙。
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发髻。
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和古灵精怪。
段浪心里暗自叹气。
可叹生不逢时啊。
风云世界里这些好看的妹子,现在全都没长大。
个个都是没发育开的小豆丁。
实在是让他这个有心人无从下手。
段浪走到美人靠前。
距离幽若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
幽若半点也不害怕。
她双手抓着栏杆,满眼期待的看着段浪。
“喂。”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那些护卫都看不到你呀。”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悦耳。
段浪双手抱胸,故意逗她。
“想学啊。”
“我教你啊。”
幽若兴奋的跳了起来。
“真的吗!”
段浪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骨骼清奇,资质尚可。”
“你可愿拜我为师。”
幽若根本没去想这人到底是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会这招然后溜出去玩。
她提起裙摆。
像模像样的隔着栏杆给段浪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那叫一个甜糯。
幽若抬起头,满脸急切。
“师父,我就要学你刚刚用的那一招。”
段浪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哪招很难的。”
其实段浪刚刚用的乃是自身的生物力场。
这丫头想要达到他现在这个层次,实在是有点难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