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三千锦衣缔骑!”
朱标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东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
“随孤杀入奉天殿,活捉朱元璋!”
这五个字,一道天雷,劈在了东宫所有人的头顶上。
三千锦衣缔骑,是大明最精锐的卫队之一,他们名义上是锦衣卫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只听命于太子一人的私军。
此刻,这些刚刚集结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缔骑们,全都懵了。
太子殿下……
要造反?
而且造反的对象,是当今皇帝,是他们的太上皇,是那个从死人堆里一手打下这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缔骑的吼声,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愿随殿下,赴汤蹈火!”
“愿随殿下,赴汤蹈火!”
三千缔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朱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虎目含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安分守己的太子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出发!”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了东宫。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在大理石铺就的宫道上,踏出了一串串火星。
整个皇城,彻底乱了。
无数的宫女、太监、巡逻的侍卫,惊恐地看着这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在皇宫大内横冲直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要塌了。
朱标的目标很明确——奉天殿。
但他知道,在去奉天殿之前,他必须先去一个地方。
承天门!
他要先救下自己的五弟!
三千铁骑的洪流,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撕开了皇宫夜幕下的平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片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席卷而去。
应天府的皇城,今夜注定无眠。
先是秦王府门前炮声隆隆,血流成河。
紧接着,秦王朱枫单人一骑,杀至承天门下,如入无人之境,禁军精锐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神威大将军炮,都奈何他不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今夜最骇人听闻的事情时,坤宁宫方向,又燃起了冲天大火。
皇后娘娘自焚的消息,如同瘟疫,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里飞速传播。
恐慌,在蔓延。
驻守在宫内各处的禁军和侍卫们,彻底乱了方寸。
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皇帝陛下在承天门上督战,后来又疯了一样冲向坤宁宫。
太子殿下被禁足在东宫。
现在,整个皇宫的指挥系统,几乎陷入了瘫痪。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东宫方向传来。
一支浑身披着黑色重甲,手持制式钢刀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穿太子常服,手持一把滴血的长剑,脸上满是悲愤和疯狂。
“是太子殿下!”
“天呐!太子殿下怎么出来了?”
“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想干什么?”
巡逻的侍卫们惊恐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名千户官,是朱元璋的忠实拥护者,他壮着胆子,带着一队人马上前,想要阻拦。
“殿下!您不能再往前走了!陛下有旨,东宫……”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标冰冷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挡我者,死!”
朱标没有丝毫犹豫,他座下的战马没有半分减速。
那名千户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朱标一剑枭首。
跟在他身后的那队侍卫,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三千缔骑的洪流,瞬间淹没,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地肉泥。
血腥的场面,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这支代表着太子意志的铁骑,在皇宫大内,畅通无阻。
很快,承天门那高大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震天的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朱标勒住缰绳,站在一处高坡上,向前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
只见承天门前,火光冲天。
数不清的禁军士兵,像疯了一样的蚂蚁,层层叠叠地围着一个金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他的五弟,朱枫!
朱枫的脚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在数万人的围攻下,他身上的暗金色战甲,也出现了丝裂痕,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而在承天门的城楼上,一面代表着皇帝的龙旗,依旧在迎风招展。
一队队的弓箭手,还在不断地往朱枫所在的位置,倾泻着箭雨。
父皇还在下令!
母后那边火光冲天,生死不知,他竟然还在下令围杀自己的儿子!
“朱元璋!”
朱标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手足相残!”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变得尖利而扭曲。
他身后的三千缔骑,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殿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和痛苦。
朱标不再犹豫,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的“承基剑”,指向了那群正在围攻朱枫的禁军背后。
那里,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周毅!”
“末将在!”
指挥使周毅催马上前。
“带一千人,给孤从左翼冲!将他们的阵型撕开!”
“遵命!”
周毅领命而去。
“其余的人!”
朱标的目光,如同嗜血的孤狼,“随孤,从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要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来回应他父亲的冷血和疯狂。
“告诉城楼上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只有朱枫一个儿子会反!”
朱标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救出秦王!”
“杀——!”
两千缔骑,紧随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股黑色的铁流,带着无边的怒火和杀意,狠狠地撞向了那群还在围攻朱枫,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危险的禁军。
正在围攻朱枫的殿前卫禁军,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是个杀不死的魔神。
他们的人数在飞速减少,可对方连一步都没有后退过。
恐惧,早已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完全是出于对皇权的畏惧,以及身后督战队的屠刀。
就在这时,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了雷鸣马蹄声。
“怎么回事?”
“后面有援军吗?”
一名殿前卫的百户官,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支黑色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们柔软的后阵。
“是太子殿下的人!”
“缔骑!是东宫的缔骑!”
“太子殿下造反了!”
恐慌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殿前卫的士兵们彻底傻眼了。
前面是个杀神,后面是太子的精锐。
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噗嗤!”
朱标一马当先,手中的“承基剑”带起一道凄美的血花,一名试图抵抗的禁军军官,被他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他杀红了眼。
每一个倒在他剑下的禁军,在他看来,都是父皇手中那把指向亲情的屠刀的一部分。
他要杀!
杀到父皇后悔!
杀到父皇知道疼!
两千缔骑组成的洪流,摧枯拉朽般地凿穿了殿前卫的阵型。
无数士兵被撞飞,被踩踏,被锋利的马刀割开喉咙。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别乱!稳住!稳住阵脚!”
殿前卫指挥使陈亨在城楼上看得目眦欲裂,他嘶吼着想要重整部队。
可没用了。
当士兵们发现,攻击他们的,是未来的皇帝时,他们最后的战意也消失了。
给谁卖命?
给现在的皇帝,去杀他的两个儿子?
疯了吧!
“哐当!”
第一个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个举动,一个信号。
“哐当!”
“哗啦!”
成百上千的兵器被丢在了地上。
无数的禁军士兵选择了投降,或者四散奔逃。
他们不想再参与到这场皇室的悲剧之中。
战场中央,还在浴血奋战的朱枫,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压力,骤然一轻。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属于东宫的旗帜。
他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冲杀,状若疯魔的身影。
是大哥。
大哥来了。
朱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来救自己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被他认为最是“仁善守礼”的大哥。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三支淬毒的冷箭,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是锦衣卫的残余势力,他们还没有放弃。
朱枫刚想挥动兵器格挡,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朱标!
“叮叮当!”
朱标挥舞着“承基剑”,剑光如网,精准地将三支冷箭全部磕飞。
“五弟!”
朱标转过头,看着浑身浴血,战甲上布满裂痕的朱枫,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心疼,“你没事吧?”
朱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朱标,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坤宁宫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依旧在燃烧。
那里,有他们的母亲。
朱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刚才只顾着冲杀,只顾着救人,几乎忘了那场还在燃烧的大火。
“母后……”
朱标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揪紧。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一个手持帝王之剑,一个手握无双战戟。
他们的身后,是忠于他们的三千铁骑。
他们的面前,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数万禁军。
承天门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陈亨呆呆地看着下面那两个如同神魔的皇子,手里的佩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今夜,这应天府的皇城,要变天了。
他转过头,想去寻找皇帝陛下的身影。
却发现,龙旗之下,早已空无一人。
陛下……
跑了?
不,他想起来了,陛下在太子殿下冲出来之前,就疯了一样冲向了坤宁宫。
陈亨的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悲凉。
这个大明,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五弟,我们……”
朱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所有炮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的,沉闷的巨响,从坤宁宫的方向传来。
轰隆——!
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战场上所有的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正在逃命的,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坤宁宫的上空,那条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黑烟火龙,猛地一滞,然后,轰然向内塌陷。
无数燃烧的断壁残垣,如同流星火雨般,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座承载了大明帝国最尊贵女性几十年岁月的宫殿,那座金碧辉煌,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坤宁宫主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废墟。
一个巨大的,由烟尘和火焰组成的火云,缓缓升起,遮蔽了天上的星月。
朱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他看到了,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总有一个温柔的怀抱在等着他的地方,没了。
彻底,没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朱标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母后!”
他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穿云裂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想起了,坤宁宫里,不只有他的母后。
还有他的妻子,太子妃常氏。
还有他最疼爱的儿子,皇太孙朱雄英!
他们……
他们也都在里面!
“玉儿!”
“我儿!”
朱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这火焰烧成了灰烬。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越过层层宫阙,死死地锁定在奉天殿的方向。
那里,是皇权的象征。
那里,坐着那个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男人。
“朱元璋!”
朱标用尽了自己最后力气,发出了血的诅咒。
“我与你,势不两立!”
话音落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气血。
“噗——!”
一大口鲜血,呈扇形喷洒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马鞍。
他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
“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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