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房梁带着火团往下掉,心里想:完了,全完了。
这大明朝的坤宁宫,今天要变成朱家的坟墓了。
他朱元璋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竟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马秀英,你出来啊——!”
朱元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了整个皇宫。
此时的坤宁宫,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浓烟弥漫,遮天蔽日。
朱元璋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团火,眼神变得呆滞。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像个笑话,争了一辈子,杀了一辈子,最后手里剩下的,只有这一地冰冷的灰烬。
而远处的承天门,喊杀声似乎还没停,守卫禁军还在围杀朱枫。
朱元璋突然想,朱枫竟然有如此恐怖修为,杀吧,杀进来也好。
妹子死了,我给她殉葬!
反正这个家已经散了,这皇位谁坐都一样。
应天府,火光冲天!
魏国公府。
徐达披着一件深褐色的披风,站在自家的后园高台上。
他年纪大了,身子骨虽然还算硬朗,但到了这时候,觉就变得特别少。
他手里攥着一串念珠,但这会儿根本没心思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是漆黑的一片,只有几盏宫灯点缀。
可现在,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那红光不是什么好兆头,是那种能把人心都烧焦的火光。
“轰——!”
一声闷响传了过来。
徐达的耳朵动了动。
他这辈子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神威大将军炮的声音。
在战场上,这玩意儿一响,对面的人马就得碎成肉泥。
可现在,这炮声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这是在自家院子里放炮呢?”
徐达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没叫陛下,而是叫了那个只有他们这帮老兄弟私下里才敢叫的名字。
他心里犯嘀咕。
皇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让朱元璋动用大炮,那得是多大的乱子?
徐达在台子上走来走去。
他想起这几天应天府里的风言风语。
说是五皇子朱枫在秦王府里不安分,说是朱元璋要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了。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瞎传。
朱元璋虽然心狠,对手底下那帮功臣是不客气,可对自己的种,那是一直护得紧。
可现在这动静,明显不是在闹着玩。
“老爷,那火光瞧着是从坤宁宫方向烧起来的。”
一个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上台子,小声说了一句。
徐达的身子晃了一下。
坤宁宫?
那是马大姐住的地方。
在大明朝,徐达谁都不怕,唯独对马皇后那是打心眼里尊敬。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要是没有马大姐在后头操持,他们这帮兄弟早就饿死在半道上了。
“马大姐那儿怎么会起火?”
徐达的声音有些发颤,“重八就算是再疯,也不能动坤宁宫啊。”
他正想着,外面的厮杀声也隐隐约约传过来了。
那不是几百人的小打小闹,那是成千上万人在拼命。
铁器撞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顺着夜风直往他耳朵里钻。
徐达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这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本以为太平了,能安安稳稳过几天日子。
可谁能想到,这应天府的皇城根下,竟然又打起来了。
他看着那火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大明朝,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想起朱枫那孩子。
前阵子朱元璋刚把自己的大闺女徐妙云许配给朱枫。
当时他还挺高兴,觉得朱枫这孩子虽然平时只知道种地开荒,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胜在安分,自家闺女嫁过去能过太平日子。
可现在瞧这架势,这太平日子怕是到头了。
“去,把府门关紧了。谁来也不许开。”
徐达对着管家吩咐道。
他现在不想掺和。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这时候谁往上凑,谁就是嫌命长。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宫里头这么闹腾。
难道真的是朱枫?
徐达摇了摇头。
不可能。
朱枫那孩子他见过,笑起来憨憨的,成天就惦记着他那几亩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
可除了朱枫,这应天府里还有谁能把朱元璋逼到动用大炮的地步?
徐达站在高台上,风吹乱了他的胡须。
他觉得这夜里的风,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疼。
他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心里默默念叨着:重八,你可千万别把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给烧了。
可火势没停,反而越烧越旺。
徐达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他闻了几十年,本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
徐达叹了口气,从台子上走下来。
他觉得腿有些沉。
他没回屋歇着,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死死盯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敲这扇门。
而那个人带来的消息,可能会让他这个大明朝的魏国公,也坐不住了。
徐达在石凳上坐了不到一刻钟,魏国公府的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快开门!圣旨到了!”
外面的声音透着急躁和惊恐。
徐达没动窝,只是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赶紧跑过去,把大门拉开一条缝。
呼啦一下,几十个皇宫侍卫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校尉,满脸都是灰,身上的甲胄也歪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子。
他一进院子,看见徐达坐在那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魏国公!快!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奉天殿勤王!”
那校尉嗓子都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
徐达撩了撩眼皮,没去接那圣旨,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勤王?这应天府是天子脚下,谁敢动皇上?重八他在皇宫里待得好好的,勤哪门子的王?”
那校尉急得直磕头:“国公爷,您就别问了!皇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承天门都被轰开了,陛下现在就在城楼上守着呢!他说让您带上府里的亲兵,还有所有的淮西将领,全都要去奉天殿!慢一步,那就是抗旨不尊啊!”
徐达冷笑一声。
抗旨不尊?
他朱重八杀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我问你,除了我,还有谁接到了这旨意?”
徐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去了!所有的淮西将领,只要是在应天府的,陛下都派人去传旨了。现在大家伙儿估计都在往皇宫那边赶呢。”
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催促道,“国公爷,咱们快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徐达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他心里在盘算。
朱元璋把所有的淮西将领都叫去,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是真的有人造反,直接派兵去剿不就行了?
叫上他们这帮老骨头,难道是想让他们去堵枪眼?
还是说,朱元璋连他们这帮老兄弟也不信了,要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看管起来?
“勤王……勤王……”
徐达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到底是谁造反了?能让陛下这么大动干戈?”
那校尉愣了一下,犹豫着不敢开口。
“说!”
徐达猛地吼了一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晃了。
那校尉吓得一哆嗦,低着头小声说:“是……是五殿下,秦王朱枫。”
徐达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刚才猜过,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荒唐。
“朱枫?”
徐达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校尉,“你再说一遍,是谁?”
“是秦王朱枫造反了。他现在就一个人,在承天门前杀疯了。蒋指挥使和毛都督……都已经殉职了。”
校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徐达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蒋瓛死了?
毛骧也死了?
那可是朱元璋手里的两条疯狗,平日里狠得没边,竟然死在了朱枫手里?
朱枫那个只知道开荒种地的孩子,能杀得了他们?
“你放屁!”
徐达一把揪住校尉的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朱枫那孩子我最清楚,他连鸡都不敢杀,他能造反?还杀了蒋瓛和毛骧?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校尉哭丧着脸说:“国公爷,末将哪敢骗您!您去看看就知道,秦王殿下如今如杀神降世,身披暗金战甲,手中兵刃一挥,便有数十禁军殒命。陛下在城楼上都看呆了,这才急着下旨召您啊!”
徐达松开手,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儿太邪乎了。
朱枫要是真有这本事,以前怎么一点都没露出来?
而且,朱枫造反,图什么啊?
他可是秦王,在西安本就安稳。
此番回京,原是高高兴兴来相亲的,怎就突然反了?
“重八啊重八,你到底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徐达在心里暗骂。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
朱枫要是没被逼到绝路上,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国公爷,咱们走吧?”
校尉小心翼翼地问。
徐达没理他,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的火还在烧,甚至比刚才更旺了。
他心里有预感,这次勤王,可能不是去救驾那么简单。
“朱枫造反……一个人?”
徐达突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又问了一句。
校尉点了点头:“就他一个人。没带兵,没带马,就那么直勾勾地冲进来的。”
徐达愣住了。
一个人造反?
这叫哪门子的造反?
朱标在东宫看见大火了
太子东宫!
他虽然被禁足在屋子里,但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几声神威大炮的响动,每一声都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在屋子里转了几百圈,鞋底都快磨穿了。
“老五……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朱标在心里不停地祷告。
他这个当大哥的,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分。
他知道父皇脾气硬,也知道老五本事大,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父子竟然真的动起手来了。
就在他急得火烧火燎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映出了一片红光。
朱标愣了一下,赶紧冲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皇宫西南方向,浓烟如黑龙般直窜天际。
火光冲天,把那边的云彩都烧红了。
“那是……坤宁宫?”
朱标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太熟悉那个位置了,那是他母后的寝宫。
“来人!快来人!”
朱标疯了一样拍打着房门。
外面的侍卫统领赵勇赶紧跑过来,隔着门喊道:“殿下,您怎么了?”
“那是哪里着火了?是不是坤宁宫?”
朱标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话:“回殿下,是坤宁宫走水了。”
“走水?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朱标吼道,“母后呢?母后出来没有?”
赵勇吞吞吐吐道:“听……听说是娘娘亲手点的火。陛下已赶去救援,只是火势太大,至今未能救出人来。”
朱标听到这话,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母后放火自焚?
他太了解马皇后的性子了,母后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老五的命啊!
“父皇!你到底把母后逼到了什么份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反了吧!”
朱标往外闯!
赵勇冲过来,拦在朱标面前,脸色惨白:“殿下,您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末将这就得人头落地!”
“那你现在就人头落地!!”
一道血光,阻拦在朱标面前的朱元璋亲信,倒在血泊之中!
朱标走出太子东宫!
取出储君玉玺。
“号令三千锦衣缔骑!随孤杀入奉天殿,活捉朱元璋!”
一时间。
忠于朱标的锦衣缔骑都懵了!
活捉朱元璋?
太子殿下!
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