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是他石虎抢回来的。
这些钱,现在,姓李。
姓,镇北王,李争鸣!
“疯子……真是个疯子……”王侍郎,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在打张瑞的脸了。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打,整个朝廷的脸!
你朝廷,查不出的,贪官。
我镇北王的人,能查!
你朝廷,追不回的,赃款。
我镇北王的人,能追!
这,是何等的,嚣张!
何等的,跋扈!
“王……王大人……”一旁的校尉,声音,都在打颤,“现在……现在怎么办?”
“是……是把这碑,给……给熔了,还是……”
“熔了?”王侍郎,惨笑一声。
“你敢吗?”
“这么大一座碑,当着,全姑苏城百姓的面。你,敢动它,一根手指头吗?”
“你今天,要是敢熔了它。”
“明天,‘朝廷,与贪官,同流合污,销毁罪证’的流言,就能,传遍,整个大乾!”
校尉,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那座,刺目的,金碑。
觉得,那不是,一座碑。
那,是,镇北王,竖在江南,竖在天子脚下的,一把,刀!
一把,金光闪闪,却,杀气腾腾的,刀!
就在这时。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钦差行辕信使!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侍郎。
“王大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上京皇宫火漆的,密信,“陛下,给郡主殿下的,加急圣旨!”
“因为,郡主殿下,还未到。陛下有令,命您,先行,代为接旨!”
王侍郎,心中一凛。
连忙,整理衣冠,跪倒在地。
“臣,王仲,恭迎圣旨!”
那信使,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逆贼石虎,在江南,劫掠官银,私铸金碑,藐视王法,罪不容诛!”
“朕,心甚慰。”
“噗——”
王侍郎,听到“心甚慰”三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血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逆贼,劫掠官银,私铸金碑。
陛下,他,心甚慰?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信使,已经,继续,念了下去。
“镇北王,功在社稷,劳苦功高。此功德碑,甚好。”
“着,江南织造局,即刻,赶制,最大尺寸之,明黄龙缎。”
“将此碑,妥善包裹,即刻,启程,送往上京。”
“朕,要,亲手,为九弟,揭幕!”
“另,着南征大军,暂缓,开拔。”
“待,功德碑,入京之日。由,镇北王,亲自,率领,南征主将叶擎苍,及一众将士,随朕,一同,观礼!”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天工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包括王侍郎,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陛下,他,在说什么?
逆贼,私铸金碑,他,心甚慰?
他,还要,把这座,象征着,对朝廷,赤裸裸挑衅的,金碑,运到上京?
他,还要,亲手,为镇北王,揭幕?
他,还要,让镇北王,带着,即将南征的,六万大军主将,一起,观礼?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先是,镇北王,那个疯子。
然后,是石虎,这个,更疯的。
现在,连,龙椅上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新帝,也,疯了!
王侍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冷的。
是,怕的。
他,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疯了。
这,分明是,一场,他这种级别的官员,连,看都,看不懂的,神仙打架!
镇北王,在江南,竖起了一把,金刀。
目的,是,震慑江南,彰显军功。
而皇帝,不仅,没有,毁掉这把刀。
反而,要,亲手,把这把刀,迎进京城。
他,要当着,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的面。
亲自,为他这位,功高盖主的九弟,戴上一顶,用纯金打造的,高帽。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看,朕的九弟,多厉害。”
“他,为国,立下赫赫战功。”
“朕,这个当哥哥的,当皇帝的,为他,感到骄傲。”
他,在用,无上的皇恩,和,最极致的,兄弟情谊。
去,捧杀!
捧,他那个,桀骜不驯的九弟。
同时,也是在,杀!
杀,镇北王,那,日益膨胀的,威望和,野心。
你李争鸣,不是,功高盖主吗?
好,朕,就让你,功劳,大到,天上去!
朕,亲自,为你,铸碑,为你,扬名!
朕,把,所有的荣耀,都给你。
朕,把,所有的姿态,都放低。
朕,倒要看看。
你,还好不好意思,再,跟朕,这个,如此“仁德宽厚”的哥哥,要兵权,要地盘?
你,还好不好意思,再,有,不臣之心?
而,那句,“着南征大军,暂缓开拔”。
更是,神来之笔。
你,不是要,南征,开疆拓土吗?
好,先别急。
回来,陪哥哥,参加完,你的,表彰大会,再去。
这,既是,一种,安抚。
也是,一种,警告。
你李争鸣的兵马,再厉害。
调动的权力,最终,还是,在朕的手里。
朕,让你去,你才能去。
朕,不让你去,你就得,乖乖地,给朕,等着!
高!
实在是,太高了!
王侍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对,李氏兄弟,下棋的手段。
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他,夹在中间,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王……王大人……接……接旨吧……”一旁的信使,小声地,提醒道。
“哦……哦!”王侍郎,如梦初醒,连忙,高高地,举起双手。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
上京,镇北王府。
李争鸣,也,同样,收到了,皇帝的圣旨。
给他,念旨的,是,大太监,赵高贤。
赵高贤,念完圣旨,连头,都不敢抬。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明黄的丝绸,递了过去。
“王爷……这……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您……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