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招,能威胁到石虎。
然而,石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大,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
他,吐出了一个字。
那老大,愣住了。
“什么?”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石虎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放开他们。”
“二。”
石虎,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老大,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股,被轻视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你他妈,吓唬谁呢!”他,恼羞成怒地,吼道,“老子,先杀了这个老东西!”
他说着,手腕,就要用力。
然而。
他的动作,却,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因为,石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秒,他还,站在楼梯上。
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老大的面前。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你……”
那老大,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掐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老大的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歪了下去。
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
到死,他都,没明白。
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石虎,松开手。
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将他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地痞。
其中一个,挟持着阿芷的地痞,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破了胆。
他尖叫一声,手里的刀,一松,“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推开阿芷,转身,就想跑。
可是,他刚跑出两步。
就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沾着血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那把刀,是他同伴的。
石虎,只是,用脚,轻轻一踢。
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飞了出去。
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噗通。”
又一具尸体,倒下。
剩下的,那最后一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石虎,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裤裆里,一股,骚臭的液体,流了出来。
“别……别杀我……饶命……饶命啊……”他,涕泗横流地,磕着头,“是……是国舅爷!是国舅爷,让我们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石虎,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挟持过阿芷父亲的,短刀。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刀刃上,那抹,属于阿芷父亲的,血迹。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那个,还在,磕头求饶的,地痞。
“你说,是张瑞,让你们来的?”
“是……是的!就是他!”那地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
“好。”石虎,点了点头。
他,站直了身体。
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短刀。
“既然,是他,让你们来的。”
“那我就,送你,去给他,带个话。”
“噗嗤!”
鲜血,溅起。
那个地痞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客栈,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上,躺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石虎,站在血泊里,像一个,刚刚,饱餐了一顿的,修罗。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墙角处,那对,紧紧相拥,瑟瑟发抖的,父女。
阿芷的父亲,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而阿芷,没有。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石虎。
看着他,满身的,鲜血。
看着他脚下,那,狰狞的,尸体。
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可怖的,刀疤脸。
她的身体,在抖。
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凋零的叶子。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同情。
也没有了,那份,清澈的,信任。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情绪。
恐惧。
石虎,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比,当年,被乱刀砍伤,还要疼。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别怕”。
比如,“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将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插回了,尸体的身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客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他要去,杀人。
杀,那个,叫张瑞的,人。
因为,那个人,毁掉了,这世上,最后一点,敢于,照亮他这只恶鬼的,光。
阿芷,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许久,许久。
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蹲下身子。
抱着,昏迷的父亲,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绝望。
在,这个,被鲜血,浸染的,姑苏之夜,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
上京,皇宫。
李成文,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
奏报上,详细记述了,石虎,在临河客栈,一人,斩杀三名,钦差官差同党的,全部过程。
奏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虎已出笼,其势,难挡。江南,恐将,血流成河。”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高贤,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生气了。
非常,非常,生气。
然而,李成文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将那份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去。”
他,淡淡地,开口。
“传朕旨意。”
“命,武安公,即刻,入宫见朕。”
赵高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深夜,传召,武安公?
这位,手握先帝遗诏,连镇北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军方第一人?
陛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要,为了一个国舅,为了江南的安稳,而对,他那个,功高盖主的九弟,动手了吗?
赵高贤,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这上京的,第一场雪,似乎,要比往年,来得,更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