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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俘虏招供

    八名黑鸦卫俘虏,连同缴获的两个喷洒工具和一个疑似信号筒,被迅速转移到了庆余堂后堂一个更加隐秘的地窖里。地窖原本是用来储存药材的,阴冷潮湿,此刻却成了临时牢房和审讯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石敢和疤脸刘亲自带人,用浸湿的绳索将俘虏们捆得结结实实,眼睛蒙上黑布,嘴里塞上破布,分开关押在几个角落。那个腿上中箭的警戒者,被林慕贤草草包扎了伤口,同样严密捆绑,单独隔离。

    地窖入口有专人把守,地窖内只留下石敢、疤脸刘、丁老头和林慕贤,以及强撑着病体下来的陆擎。烛光昏暗,将众人和俘虏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土墙上,摇曳不定,气氛压抑而紧张。

    “公子,您身体要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林慕贤看着陆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的虚汗,忍不住劝道。

    陆擎摇了摇头,扶着冰冷的石壁站稳,目光扫过地上那八个被捆成粽子、兀自因“辣烟”刺激而微微抽搐的黑影,声音嘶哑却坚定:“无妨,我必须知道他们知道什么。林兄,先看看那两样东西。”

    林慕贤点点头,强压下心中的忧虑,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抹在自己和石敢、疤脸刘的鼻端,又给陆擎也抹上一点,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向被放在地窖中央那两个圆筒状物和那个竹筒。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那两个圆筒。筒身似乎是黄铜打造,入手颇沉,一端是带有许多细小孔洞的喷头,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可以挤压的皮质囊袋,结构精巧。囊袋似乎是某种动物的膀胱或鞣制过的鱼鳔制成,弹性极佳,此刻已经干瘪。林慕贤不敢直接嗅闻,用一根细竹签轻轻从喷头内壁刮下一点残留的、近乎无色的粘稠物,放在一个白瓷碟中,又滴上几滴他特制的、用来检测常见毒物的药水。药水与残留物接触,没有明显变色反应,但林慕贤凑近细闻,还是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又带点甜腻的古怪气味,与他之前模拟的、以及丁老头发现的灰烬气味吻合。

    “是‘安魂香’的喷洒工具无疑。” 林慕贤低声道,又拿起那个竹筒。竹筒长约半尺,粗细如儿臂,一端封死,另一端有个小机括,似乎是用来激发什么。他不敢轻易触动,仔细观察,发现竹筒表面有些磨损痕迹,似乎经常被摩挲,在靠近封死的一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案——那是一只线条简练、却透着邪异的鸟形,有点像乌鸦,但喙部更弯,眼神更加锐利。

    “这图案……” 石敢凑近一看,眉头紧锁,“好像在哪儿见过?”

    疤脸刘也仔细看了看,忽然道:“像是黑鸦卫的标记!汪直蓄养的死士,据说都以‘乌鸦’为号,这鸟形,应该就是他们的标识。这竹筒,八成是某种传讯或联络的东西。”

    陆擎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几个俘虏,最终落在那个腿上中箭、被单独隔离的警戒者身上。“先审他。此人反应最快,能在我们动手时试图发信号,且被俘后虽惊慌,但眼神中恨意多于恐惧,应是这队人的头目,或至少是精锐。”

    石敢和疤脸刘会意,两人上前,将那个警戒者拖到地窖中央,扯掉他嘴里的破布,但并未解开蒙眼布。那人呼吸粗重,因腿伤和“辣烟”刺激而痛苦地蜷缩着,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叫什么名字?在黑鸦卫中任何职?” 石敢沉声问道,声音在地窖中回荡。

    俘虏依旧沉默,只是将头扭向一边。

    疤脸刘冷哼一声,猛地一脚踩在他腿部的箭伤上。俘虏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但他仍旧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也没有回答。

    “骨头挺硬。” 疤脸刘狞笑,他本就是漕帮出身,对付硬骨头自有一套办法。但他刚要再动手,陆擎却轻轻抬了抬手。

    “刘爷,稍安勿躁。” 陆擎咳嗽两声,慢慢走到俘虏面前,尽管对方蒙着眼,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陆擎的靠近,身体微微紧绷。

    “我们知道你们是汪直的人,用‘安魂香’在夜间抓人,清理‘不安定’的流民。” 陆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你们抓那些人,是送去‘施药点’了?还是直接处理了?”

    俘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陆擎并不意外,继续道:“你不说,也无妨。我们有八个人,总有人会说。不过,谁先说,谁后说,待遇可不一样。先说的,或许能少受点苦,甚至……有条活路。后说的,对我们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话是攻心。黑鸦卫虽然凶悍,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求生欲,尤其是在这种绝望的处境下。果然,那俘虏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们用的‘安魂香’,配方挺特别。主料是曼陀罗、草乌、闹羊花吧?是不是还加了点别的东西,比如……来自海外的‘梦陀罗’?” 陆擎忽然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这是他从沈墨笔记中看到的一种猜测,说黑鸦卫的迷烟可能混入了来自南洋的、能致幻并损伤神智的稀有植物“梦陀罗”。

    俘虏猛地一颤,虽然极力控制,但脸上的肌肉还是抽搐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陆擎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至少,说中了其配方中含有罕见药物。

    “看来是了。” 陆擎点点头,“‘安魂香’效力虽强,但用多了,对你们自己也有害吧?尤其是经常接触、甚至可能吸入少许的你们。是不是时常觉得头晕目眩,记忆模糊,夜间多梦,甚至……性情都有些变了?”

    这番话,半是推测,半是沈墨笔记中对长期接触此类药物者的症状描述。果然,那俘虏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擎抓住时机,语气忽然转厉:“你们替汪直卖命,用这等阴毒手段残害百姓,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沦为药渣,被弃如敝履?你们夜间抓去的那些人,是死是活?关在何处?汪直用赈灾的幌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连串的逼问,直指核心,又点出了他们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那俘虏的心理防线,似乎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被捆着的俘虏忽然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是之前那个试图用喷洒工具的黑鸦卫。

    石敢和疤脸刘对视一眼,石敢走过去,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

    “咳咳……饶……饶命……” 那人显然不如头目硬气,一能开口,便嘶声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闭嘴!乌鸦十五!你想死吗?!” 那头目(似乎编号是乌鸦十三?)厉声喝道,试图阻止。

    但乌鸦十五已经被吓破了胆,尤其是听到陆擎说“先说的有活路”,更是急不可耐:“我……我叫王五,是……是黑鸦卫丙字队第七小队的人……我们……我们听令行事,用‘安魂香’抓人……”

    “抓去哪里?做什么?” 疤脸刘一脚踩在他胸口,恶狠狠地问。

    “抓……抓去城西的……‘慈济堂’!” 王五喘息着道,“那是……是汪公公设的……专门关押‘不听话’的流民和……和碍事的人的地方……就在施药点旁边……咳咳……”

    “慈济堂?” 陆擎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汪直以“赈济灾民、收容孤寡”为名设立的几个“善堂”之一,表面上由官府和几个“乐善好施”的士绅管理,没想到竟是黑鸦卫的秘密关押点!

    “里面关了多少人?都怎么样?” 陆擎追问。

    “不……不知道具体多少……” 王五眼神闪烁,“我们只负责抓人送进去……里面……里面有专门的人接手……我……我听说,有些身体好的,被挑出去试药……有些……有些不听话的,或者没用的,就……就处理了……”

    “处理了?怎么处理?” 石敢喝问。

    “丢……丢进炉子烧了……或者……或者扔进后面的化人池……” 王五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

    地窖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草菅人命的行径,还是让众人心头寒意大盛。试药?化人池?汪直这阉狗,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药’,到底是什么?那些在施药点发放的药汤,里面有什么?” 陆擎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继续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王五哭丧着脸,“我们只管抓人,不管制药发药……那都是上面……上面从京城或者别的地方弄来的……我们只听说,那药……那药能让人听话,能治病,也能……也能要命……看怎么用……”

    看来王五的级别确实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你们小队的任务是什么?谁给你们下的令?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干这个?” 陆擎换了个问题。

    “我们……我们丙字队第七小队,一共十人,今晚出任务八个……任务是清理城西闸口附近几个‘多嘴’的流民……命令是薛指挥使直接下的,不,现在是薛千户……他被打了一顿,但还管着事……具体哪些人是目标,有名单和画像……除了我们丙字队,听说甲字队、乙字队也在别的地方执行类似任务……具体多少人,我真的不清楚……”

    薛指挥使,薛千户,看来就是那个被汪直“革职、杖责八十、戴罪立功”的薛延了。果然,汪直的惩戒不过是做给晋王看的表面文章,黑鸦卫的核心力量并未受损。

    “那个竹筒是做什么用的?” 陆擎指向地上的信号筒。

    “是……是示警和求援用的……” 王五不敢隐瞒,“遇到紧急情况,扭动机括,里面会射出一种特制的哨箭,声音很尖,能传很远,附近的黑鸦卫弟兄听到就会赶来……不过……不过刚才十三哥没来得及激发……”

    乌鸦十三闻言,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但被堵着嘴,只能徒劳挣扎。

    陆擎示意石敢将王五的嘴重新堵上,然后看向乌鸦十三。“你听到了。你的同伴已经说了不少。现在,轮到你了。你是想和他一样,争取一条活路,还是想试试别的?”

    乌鸦十三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辛辣刺激的后遗症也让他痛苦不堪,同伴的背叛更是让他绝望。但他似乎还在犹豫。

    陆擎不再逼问,而是对林慕贤道:“林兄,检查一下他们身上,特别是这个头目。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比如令牌、药物、特别的印记之类。”

    林慕贤会意,上前仔细搜查乌鸦十三。果然,在他贴身内袋里,摸出了一块乌沉沉的木牌,正面刻着那只邪异的乌鸦图案,背面则刻着“丙七 十三”几个小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几粒朱红色的药丸,闻着有股淡淡的腥甜气。

    “这是什么?” 陆擎拿起瓷瓶。

    乌鸦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果我没猜错,” 林慕贤接过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仔细闻了闻,又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极其小心),眉头紧锁,“这应该是……解药,或者说是缓解某种毒性的药物。气味腥甜,带有曼陀罗和草乌的成分,但似乎还混合了别的……像是用来对抗长期接触‘安魂香’或类似药物导致的身体损害的。”

    陆擎心中一动,看向乌鸦十三:“你们定期服用这个?是汪直给的?不吃会怎样?”

    乌鸦十三依旧不答,但身体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更多的冷汗,这次似乎不只是因为疼痛。

    林慕贤仔细观察他的面色和瞳孔,又搭了搭他的脉(尽管对方极力挣扎),沉声道:“公子,此人脉象浮滑而促,瞳孔略有散大,面色潮红却手足发冷,像是……像是某种成瘾药物的戒断症状,又像是体内有未清除的毒素在发作。”

    “成瘾?毒素?” 疤脸刘一愣。

    “黑鸦卫用药物控制手下,并非不可能。” 陆擎缓缓道,想起沈墨笔记中的一些零星记载,“或许,他们定期服用某种药物,以增强体质或抗性,但同时也形成了依赖。一旦断药,就会生不如死。而这红色药丸,就是缓解痛苦的‘解药’,也是控制他们的枷锁。”

    他拿起那瓷瓶,在乌鸦十三面前晃了晃:“想要吗?告诉我更多,关于‘慈济堂’,关于那些‘药’,关于汪直在杭州的真正目的,还有……你们黑鸦卫在杭州的据点和人员分布。说出来,这药就是你的。不说……”

    陆擎将瓷瓶握在手中,语气转冷:“我们可以慢慢等,等你毒发,或者药瘾发作。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药瘾的滋味更难受。”

    “唔……唔唔!” 乌鸦十三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蒙着黑布的脸上,肌肉扭曲,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和内心的煎熬。

    “还不说?” 石敢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冰冷的刀锋轻轻贴在乌鸦十三完好的那条大腿上,“听说你们黑鸦卫手段狠辣,喜欢把人慢慢折磨死。不知道你自己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冰冷的触感和石敢充满威胁的话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乌鸦十三的心理防线,在腿伤疼痛、药瘾威胁、同伴背叛和死亡恐惧的多重煎熬下,终于崩溃了。

    “我……我说……” 他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给我……药……先给我药……”

    陆擎对林慕贤使了个眼色。林慕贤迟疑了一下,还是取出一粒红色药丸,塞进乌鸦十三嘴里。药丸下肚不久,乌鸦十三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慈济堂……表面是善堂,地下……是黑鸦卫在杭州的刑堂和……试药场。” 乌鸦十三的声音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被抓去的人……身体强壮的,送去试新药……体弱的,或者不听话的,直接处理……化人池在后面枯井里……那些‘药’……一部分是京城太医院特制的‘祛疫散’,但……但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有汪公公和几个心腹药师知道……喝了会让人浑身发热,然后……然后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时间长了,人会越来越傻,最后……咳血而死……”

    “你们抓人,就为了试药和处理‘不安分’的?” 陆擎追问。

    “是……也不全是。” 乌鸦十三喘着气,“有些……有些是上面指定要的,比如……前些日子,有几个在码头打听‘裕丰仓’的,还有……还有私下议论晋王和汪公公关系的……都被……”

    裕丰仓!晋王!陆擎心中一震。黑鸦卫果然在监控所有对“赈灾粮”和汪直、晋王关系感兴趣的人!

    “黑鸦卫在杭州有多少人?据点除了慈济堂,还有哪里?汪直平时在哪里?” 陆擎连珠炮般发问。

    “具体人数……我不知道,我级别低……丙字队大概三百人,分驻几个地方……慈济堂是刑堂和试药场,城南的‘惠民药局’是配制和储存‘药’的地方,有重兵把守……城东的‘水陆码头巡检司’也是我们的地方,负责监控运河往来……还有……市舶提举司,是汪公公坐镇的地方,那里守备最严,我们进不去内堂……”

    “薛延在哪里?”

    “薛千户……一般在惠民药局或者码头巡检司……他被打了一顿,但没伤筋动骨,汪公公让他戴罪立功,最近……最近好像在加紧追查劫官银的案子,还有……清理城里的‘老鼠’……”

    劫官银的案子,自然指的是陆擎他们干的。而“老鼠”,恐怕就是指像他们这样暗中调查汪直的人。

    “你们平时如何联络?命令如何下达?”

    “一般通过各据点的信鸽,或者……由小队长以上当面领受……紧急情况用鸣镝或者……或者那种竹筒信号……”

    乌鸦十三断断续续,将自己知道的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虽然他级别不高,知道的机密有限,但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黑鸦卫在杭州至少有丙字队三百人(可能还有其他字队),控制了慈济堂(刑堂/试药场)、惠民药局(制药/储药点)、水陆码头巡检司(监控点)等多个公开或半公开的据点,以汪直坐镇的市舶提举司为核心,形成了一张覆盖杭州的监视和镇压网络。他们的任务除了清理“不安定因素”,还涉及用流民试药,监控与“赈灾”相关的所有人和事,以及追查劫银案。

    “最后一个问题,” 陆擎盯着乌鸦十三,一字一句地问道,“晋王朱知烊,和汪直,到底是什么关系?晋王对汪直的所作所为,知道多少?有没有参与?”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乌鸦十三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甚至比之前面对刀子和药瘾时更甚。“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爷……王爷的事,不是我们能打听的……汪公公的事,我们只管听令……别问了……杀了我吧……”

    看他那恐惧到几乎要崩溃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关于晋王,恐怕只有黑鸦卫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内情。

    陆擎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他示意石敢将乌鸦十三的嘴重新堵上。

    地窖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俘虏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摇曳的噼啪声。获取的情报很多,也很震撼,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和更沉重的压力。

    黑鸦卫在杭州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慈济堂下的化人池,惠民药局里用流民试制的诡异“药散”,遍布全城的监控网络……汪直用“赈灾”伪装起来的,是一个何等黑暗血腥的魔窟!

    而他们,刚刚拔掉了这个魔窟伸出来的几只小爪子。可以预见,黑鸦卫,乃至汪直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疤脸刘看着地上八个俘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些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看到了他们的脸(虽然蒙面,但身形声音可能被记住),绝不能放虎归山。

    陆擎看着那些在绝望和恐惧中颤抖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些都是汪直的爪牙,手上或许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死有余辜。但……

    “先关着,分开严加看管,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有机会自杀或传递消息。” 陆擎最终说道,“尤其是乌鸦十三和王五,他们知道的可能不止这些,分开审,互相印证。其他人,也分别审问,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林兄,那红色药丸,仔细研究一下成分,或许能找出黑鸦卫控制手下,甚至破解‘安魂香’的关键。”

    “是!”

    “另外,” 陆擎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喷洒工具和信号竹筒上,“这两样东西,也仔细研究。特别是那竹筒的激发方式,弄清楚。或许,我们能用它,给汪直送一份‘大礼’。”

    一场惊险的反杀,一次成功的伏击,换来了宝贵的俘虏和情报,但也将他们推向了更危险的悬崖边缘。黑鸦卫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而他们从俘虏口中撬开的这扇通往黑暗核心的门缝里,透出的血腥与残酷,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他们有了敌人的部分情报,有了敌人的武器样本,甚至,有了几个活着的俘虏。下一步,是如何利用这些,在汪直和黑鸦卫的疯狂反扑到来之前,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反击的机会。

    陆擎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从这些俘虏口中,从那些缴获的物品中,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找到那个能刺破这无尽黑暗的,最脆弱的点。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刻着邪异乌鸦的黑色木牌,和那装着猩红药丸的小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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