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粗粝滚烫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攀,她不禁浑身一颤。
黑暗中,万藜心惊。
席瑞的眸子黑得惊人,还泛着猩红,像一头想要吞噬猎物的野兽。
他喝酒了。这个认知让她后脊发凉。
唇舌纠缠间,席瑞的手要伸进她的衣服里。
万藜用力咬住了他的舌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一股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席瑞吃痛,抽身放开了她。
万藜瞪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怒意:“你要干什么?”
席瑞看着她警惕的眼神,心中一痛。下午,她还在秦誉怀里,顺从婉转地同他调情。
他刚才吻上她,闻到她洗过澡后那股清浅的柚子香。
可他总觉得,那味道底下还藏着秦誉的气息。
这个认知刺激得他发疯,他想用自己的味道覆盖她。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忍着疼痛,声音低哑:“我们多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万藜抽了口气。
他伏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浑身紧绷,浓浓的酒气扑在她脸上。
她蹙眉,忽然出声:“你压到我头发了。”
席瑞一怔,低头看去,她的长发纠缠在自己的胳膊上,几缕发丝绕在肘弯。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还是抽开了身子。
万藜起身,抬手拢着头发,然后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席瑞猝不及防,脸被打到一边,唇角溢出一丝血。
黑暗中,配上那张邪魅的脸,像极了某种嗜血的吸血鬼。
危险的,病态的……
万藜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席瑞看着她的动作,蹙眉。
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要害怕。我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不要不理我。”
万藜的鼻子撞上他的胸膛,微微发酸。感觉到他突然间的软弱,她便发作起来:“别碰我!席瑞,你把我当什么了?”
席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心酸:“我有的选吗?那你说,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万藜挣了几下,挣不开,力气也耗尽了。
她微微喘息着,试着同他商量:“席瑞,我们做朋友不好吗?我这次本来想谢谢你的,谢谢你教我炒股。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不行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誉是你的朋友。如果他发现你这样,你要怎么面对他?你想过吗?”
“你对我或许就是一时情欲上头,连朋友都没了,值得吗?再说了,你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席瑞微微蹙眉,听着她这番苦口婆心的教诲,心口像被剜了一道大口子。
她心里是一点没有他的,竟然还要他去找别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头痛得厉害,冷笑一声:
“怎么做朋友?你说来听听。”
万藜一顿,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的男性朋友,程皓、严端墨、简柏寒……几乎每一个都对她图谋不轨。
当然,她也别有所图。
男女之间在她这里,似乎从来不存在单纯的友谊。
席瑞这种的,他会听话吗?
席瑞见她说不出话,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抬手剐蹭她的脸颊,软软的。
万藜一个激灵,蹙眉看他,又挣扎起来。
席瑞将她像抱婴儿一样抱正,语气低沉:“好了,你安静点,我就不做什么。”
万藜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
“喜欢秦誉?”他把玩着她的头发,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万藜郑重道:“我喜欢他。”像某种誓言。
“第一次谈恋爱?”
万藜又点了点头。
席瑞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不对比,你怎么知道谁对你好呢?给我个机会,我会比秦誉对你好的。”
万藜抬眸看了他一眼,黑暗之中,他的轮廓如剪影般分明。
“可我不喜欢你。”她摇了摇头,老实说。
席瑞像是在同她商量:“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可是我抱你、亲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有反应的。”
“我又不是木头。”万藜怼他,“有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席瑞听在心里,是块石头也会被捂热的。
“那我可以改呀,你哪里不喜欢?”
万藜眼珠转了一圈,忽然道:“秦誉是处男。他很干净。”
席瑞微微蹙眉,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说着,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天旋地转间,万藜又被压住了。
她生气地推他:“少骗我了。你那些新闻我都看了。还有温述白养了一个女明星,你应该也养了不少吧?恶心死了。我其实觉得你可能有病。”
说着,她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席瑞一怔,眼里噙着笑意:“你还在网上搜我呢?那都是我二叔弄的。”
他凑近万藜,声音低下来,“我也是第一次,你不信就试试。”
说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万藜看着他露出的大片腹肌,惊慌地别开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用脚踹他,“你真的烦死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席瑞没有动。他在她身旁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放软了些:“好了,可以听你的。我们以后就做朋友。你叫我一声席瑞哥,我就出去。”
万藜微微蹙眉,别扭地叫了一声。
席瑞忽然笑了,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以后见我,都要这么叫……”
走廊的另一头,傅逢安借着酒劲睡了一会儿,这会又醒了。
他起身看了眼时间,还早。
站在窗边,天边刚透出一点曦光,灰蓝色的,薄薄的。
他转身从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晃了晃,他慢慢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教堂的钟声响了。
那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沉沉的,缓缓的,一声叠着一声。
六点的钟声,是提醒信徒祷告。
傅逢安握着酒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万藜的脸。
她讲故事的时候,眼睛很亮,波光粼粼的。
但又莫名觉得她是静谧的,像隔着一层雾的青山,水汽环绕。
这样的割裂,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傅逢安放下酒杯,走到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垂着眼,在搜索栏里慢慢输入了几个字:人鱼和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