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酋挺胸拱手:
“臣遵令!定死死拖住敌军主力,不令其遁逃!”
“第二路,由汤将军亲率八千归义军精锐铁骑,为奇袭利刃。”
“你部今夜寅时隐秘出兵,舍弃官道,走北侧无人戈壁险道,昼夜兼程,绕至白草荒原后方。”
“羌戎游牧为生,部族根基不在城池,而在草场、水源、畜群、老弱辎重。你部抵达敌后,不与残兵缠斗,只做三件事。”
陈峰语气笃定,战术清晰至极:
“封锁荒原所有隐秘水源,断其游牧根本,焚毁其囤积的粮草、营帐辎重,毁其后勤根基,驱散牛羊畜群,断其过冬生计。”
“敌军主力在前防你正面大军,后方空虚,猝不及防。”
“待其得知老巢被毁、生计断绝,军心必然彻底崩盘。届时你部即刻回师,截断荒原唯一退路,形成前后合围之势。”
汤贞双目发亮,铿锵领命:
“末将遵命!必绕后破其根本,锁死敌军退路!”
“第三路,林萧率特战队全部成员,散落全域,执行情报绞杀与定点破局。”
“渗透羌戎各部,离间大小族长,散播‘王族弃卒、大势已去’的流言,分化敌军内部。”
“精准刺杀敌军斥候、传令兵,切断其所有情报传递,让荒原敌军彻底变成瞎子、聋子,并且盯死羌戎王族嫡系,但凡有人企图突围逃亡、联络西域部落求援,一律就地截杀。”
林萧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全域封锁,无一人可漏网!”
三路大军布局完毕。
环环相扣,正面牵制、敌后破根、内部瓦解,完美克制游牧骑兵的所有优势。
帐中一众将领听得心神震颤,无不叹服。
太子此谋,完全跳出边关以往被动防守的陈旧打法。
根本不给羌戎任何翻盘余地。
陈峰目光再度落回舆图,补上最后一道绝杀细则,封住所有变数:
“除此之外,增设两道保险。”
“善待俘虏。将生擒的羌戎酋首与千余名无伤降卒妥善安置,供给粮草、不予苛待。”
“待我军合围荒原之时,遣降卒回部传话,晓谕归顺者免死、留畜种地,负隅顽抗者全军屠灭、草场尽毁。以恩威并施分化敌军,不战而溃其半数人心。”
“还有严整军纪。我军远征敌后,绝不扰民、不滥杀无辜老弱,只诛负隅顽抗的武士王族。”
“此战不为屠戮,只为立威定界,战后划定永久疆线,开放边市贸易,让西疆从此止戈通商、长治久安。”
此言格局,远超所有边关将领的认知。
以往边战。
无非厮杀复仇、占地掠财,无人思虑战后长治久安之策。
而陈峰一战既灭敌寇,又定百年边境安稳,文武兼备,格局天下无双。
方大酋心悦诚服,再度拱手:
“殿下神机妙算,此战布局滴水不漏,看这整日里整天就爱骚扰撩拨的羌戎,服不服,必须打他个屁滚尿流。”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随即又迅速收敛神色。
各自在心中默记行军部署。
这套战术层层嵌套,从正面牵制到敌后奇袭。
再到攻心分化、战后安边。
每一步都掐住了羌戎部族的命脉,众人心中已然笃定,这一战大局已定。
陈峰抬手压了压帐内细碎的议论,神色重新归于凝重:
“军机万变,最怕泄密。三路兵马行动时间、行进路线、作战任务,今日帐中所言,出帐之后半句不得外传。各营即刻整备军械、清点粮草、喂饱战马,寅时一到,准时开拔。”
“末将等遵命。”
满堂将领齐声应和。
声浪震得帐顶布幔微微晃动。
众人依次行礼告退,大步走出中军大帐,各司其职开始调度兵马。
夜色渐深,戈壁之上寒风呼啸。
星月隐入厚云,天地间一片沉黑。
镇西军营地率先响起甲胄碰撞之声。
三万步骑悄然列阵,矛戈如林,旌旗尽数收拢。
只留暗灯引路,按照指令缓缓向白草荒原前沿推进。
队伍行进井然有序,脚步踩在沙地上悄无声息,唯有马蹄偶尔发出轻响。
昔日互相提防的派系隔阂荡然无存,如今全军一心,只遵陈峰号令。
北侧戈壁险道上。
汤贞率领的八千归义铁骑已然启程。
将士们舍弃沉重辎重。
每人只配三日干粮、水囊与随身兵器,战马衔枚。
人马皆裹上暗色披风,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险道乱石嶙峋、风沙肆虐。
可整支队伍没有一人叫苦,借着夜色与地形飞速穿插,目标直指羌戎后方腹地。
林萧麾下的特战队员更是如同暗夜幽灵。
数十支小队两两分组。
卸下重甲,腰间短刃、袖中暗器一应俱全,趁着夜色四散潜入白草荒原。
他们避开敌军外围零星哨探,悄无声息渗入各个部族聚居地。
一部分人混迹于游牧帐篷之间散播流言。
一部分人蹲守要道,专截往来传令的羌戎信使。
白草荒原深处,羌戎临时王帐之内一片慌乱。
王族子弟与各部族长围坐一团,人人面色惶急。
黑石隘口大败的阴影还笼罩在众人心头。
一名身披兽皮、满脸虬须的王族子弟狠狠拍击案几,怒声咆哮:
“大贞太子步步紧逼,我方先锋折损大半,如今又带人压过来了。不如集合剩余骑众,连夜向西。”
立刻有年长的族长摇头反对:
“不可!西侧皆是戈壁荒漠,水草匮乏,数万族人、牛羊牲畜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且大贞骑兵速度极快,一旦奔逃,必会被对方骑兵追袭,届时军心溃散,死得更快。依我之见,集中所有青壮武士,依托荒原地势死,归义军人数上根本不占优势,大贞太子又未必熟悉地形。”
众人争论不休,帐内吵作一团,谁也拿不出万全之策。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帐外的斥候早已被特战队员悄然解决。
向外传递求援消息的信使,更是一出聚居地便尽数倒在了风沙之中。
整个白草荒原,已然变成一座被层层封锁的囚笼。
没过多久,荒原各处开始流传起流言。
“王族早就打算抛下我们,独自跑路了。”
“前方大贞兵马势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投降的人能保住牛羊和性命,还能在边境通商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