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国运战场。
夏天临和林惊鸿坐在观众席上。
竞技场上空，六块巨大光幕高高悬着，亮得刺眼。
波斯、两河、石油联盟三人站在蓝色半场。
领头的是波斯选手，留着短须，眼神跟鹰一样狠厉。
他身后，两河选手是个一脸虔诚的伊斯兰教徒，石油选手则是个蒙着白纱、身段妖娆的女人。
三人死死盯着对面，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挑山姆联盟当对手，就是因为戴夫太菜了。
戴夫的指挥录像，他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正面打打不过，多线操作一团糟，守城守不住，偷家偷不赢。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送分的软柿子。
可今天，站在对面的，根本不是戴夫。
山姆联盟通道口，山姆选手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竞技场都安静了半拍。
第一印象，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叔。
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带些灰白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看着就像个常春藤名校出来的学者。
身后，跟着犹太和泡菜的选手。
连一向凶悍的本·内塔利亚，此刻都跟被拴住脖子的狗一样，老老实实的。
山姆选手走到指定位置，抬手理了理袖口。
动作慢悠悠的，跟大学教授上课前整理讲台一模一样。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自我介绍一下。汉尼拔·莫罗，戴夫的继任者。”
他微微躬身，像在剧院跟邻座致意。
再抬头时，目光扫过对面三个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波斯的朋友，”他说，“能被你们选作对手，我很荣幸。”
波斯选手没接话。
他盯着汉尼拔，像盯着一条眼镜蛇。
资料里没这个人，情报里也没这个人，他就这么凭空冒出来，笑得温和，举止礼貌，但莫名的令人心里发毛。
汉尼拔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紧张，语气随意。
“听说，你们的战斗，是靠正面碾压？不错。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场配得上迦太基荣耀的对决。”
波斯选手手指猛地收紧。
他飞快地和身后两河、石油的人对视一眼，一个念头从三人心底炸开：
我们，是不是选错人了？
汉尼拔收回目光，理了理西装前襟：“好了，可以开始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们？”
波斯选手僵硬地点了点头。
汉尼拔微微颔首，后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优雅，像在邀请舞伴进舞池。
“祝你好运。”
竞技场上空，六块巨大的光幕同时亮起。
每一块都有两人高，悬浮在半空，从不同角度切入战场。
左边三块是波斯·两河·石油联盟的操作视角，右边三块是山姆·犹太·泡菜联盟的。
光幕上画面飞速滚动，选手的手指每一次点击都实时同步，看得一清二楚。
夏天临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坐在这里，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啧了一声：“原来坐下面看是这种感觉。”
林惊鸿笑问：“怎么感觉，你比自己打还紧张？”
“那倒没有。”夏天临也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个视角挺新奇的。”
他仔细扫过左边三块光幕。
波斯、两河、石油，三个文明的地理位置挨得很近，兵力也都集中分布在红海和阿拉伯海沿岸。
从战略上说，这个部署没毛病。
山姆联盟上一场丢的地盘太多了，亚欧大陆这边，泡菜国和犹太国本土全没了，离得最近的，就只剩下北非那片被本·内塔利亚打下的疆域。
只要守好西南这一线，波斯联盟的腹地就固若金汤。
“部署挺稳的。”夏天临评价了一句。
林惊鸿也点点头：“中规中矩。”
然后，夏天临的目光移到了右边三块光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山姆和犹太的主力没有分散布防，而是全部压在了索马里半岛——那个非洲之角最东端的狭长地带，像一把尖刀伸进阿拉伯海。
泡菜的三个君主，则分散在红海沿岸的三个港口：苏丹港、阿斯马拉、吉布提。
这些地方，全是上一轮犹太打下来的疆域。
夏天临盯着那片布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林惊鸿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问：“怎么了？”
“这个布局……”夏天临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有问题？”
“说不好。”他顿了顿，“看着像是两军对冲，但如果山姆的后手真像我想的那样……”
他没说下去，而是直接拿出寰宇疆域图，在桌上铺开。
光点在地图上缓缓流动，红色的是华夏联盟，金色的是山姆联盟，蓝色的是波斯联盟。
夏天临的手指从索马里半岛出发，划过阿拉伯海，落在巴铁的位置上。
“巴铁，”他说，“第一轮被阿三死决灭国了，现在是阿三的地盘。”
“山姆明面上留守北非、红海沿岸和亚丁湾，”他划了一道弧线，把索马里半岛、吉布提、苏丹港全圈了进去，“但实际上，他们大概率以泡菜为弃子，只为正面战场拖延时间。真实目的，是派遣一到两支精锐跨阿拉伯海，在巴铁登陆。”
林惊鸿盯着他手指划过的那条线，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一路北上。”夏天临指尖沿着巴铁的边境线往北推，穿过克什米尔，直抵华夏的瓦罕走廊。
“富汗已被波斯吞并，但汉尼拔走这条路，就能绕到波斯最东边，先占喀布尔，再直插波斯腹地——德黑兰、伊斯法罕、设拉子。”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在地图上画出的弧线。
“波斯的主力全压在红海和阿拉伯海沿岸，腹地是空的。山姆一旦在巴铁登陆，北上就是一马平川。波斯只有两个选择——放弃前线回防，或者眼睁睁看着主城被端。”
“回防，索马里半岛的山姆驻军立刻发难，红海防线就崩了。不回防，家就没了。”
林惊鸿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这是……”
“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益动而巽。此谓——暗度陈仓。”
夏天临叹了口气：“表面示形于红海，实则偷渡阿拉伯海。等波斯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右边那块光幕。
山姆的操作界面里，那个叫汉尼拔·莫罗的人，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划拉着地图，姿态从容得像在翻一本闲书。
“克什米尔、富汗，他都能顺手拿下。”夏天临道，“这都贴着华夏边境。打完波斯，后续还能为打华夏做铺垫。”
他盯着光幕上那张从容的脸，低声说：
“这个汉尼拔……有点意思。”
林惊鸿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波斯能看穿吗？”
夏天临没回答，只是盯着地图上那条弧线，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