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城大广场。
十二万兽人黑压压挤满了广场和周围的街道,蒸汽火车的汽笛声在远处响了一阵,也安静下来了。
沈星冉站在高台上,把一摞厚厚的兽皮册子递给金焱。
“兽人修行的套功法我重新编过了,从入门到高阶,十二个等级,对应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运行规则。虎族走刚猛路子,狼族走协同路子,狐族走灵巧路子,兔族…….都写了。”
金焱接过来翻了一页,上面画的经脉图,比他这二十年学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精细。
“你早就写好了。”金焱盯着她。
“嗯。”沈星冉没否认。
沈星冉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小满面前。
林小满站在那里,银青色的长发在风里飘着,但硬撑着没哭。
“林小满。”
“在。”
沈星冉伸手按在她的眉心,紫金色的功德之力灌进去,打入她心脉里的暗光中。
林小满愣了一下。
银青色的光从她身上冒出来。脚下的石板裂开,一条虚影从脊背上窜起,那是长着蛇身和龙角的在云雾里翻滚。
腾蛇。
林小满低头看手指上流转的银青色光。
“你的血脉不是普通冷鳞族。”沈星冉收回手,把一枚玉简拍进她手里,“腾蛇一脉的修炼功法,从化形到飞升,全在里面。”
林小满捧着玉简绷不住了,眼泪哗的掉下来“大王!”
“别嚎。”沈星冉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这群兽人的思想教育工作全靠你了。金焱要是不听话,你现在打得过他。”
金焱在后面没反驳。
沈星冉往后退了一步。
紫金色的光从脚底升起,琳琅铛在识海里响,金色光罩把沈星冉包在里头。
“首领”岚奇冲了上来,手伸到一半被光罩挡住了。
金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摞兽皮册子看着光罩中的人影,没喊也没追。
沈星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城。
光柱升上天空。
十二万兽人仰头望着天,金焱抬起下巴目送那道紫金色的光消失在云层上面。
林小满拿着玉简,擦了一把眼泪看还跪在地上的各部战士。
“都起来。”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明天还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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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隧道,沈星冉靠在琳琅铛撑起的光罩里闭上了眼。
她没急着赶路。
兽神神核的力量在识海里融合,世界意识给的本源和功德也叠加在一起。
“主人,不走了?”琳琅铛问。
“不急。”
沈星冉打坐,双手结印运转功德周天。
琳琅铛闭了嘴,收缩光罩在时空隧道中找了个法则平稳的节点停下来。
沈星冉入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时空隧道里时间没有意义。
她的识海中功德仙根的紫金光越来越亮,兽神神核的金色力量融入仙根,几个世界的本源之力加在一起。
功德仙根上浮现出圣人法则的纹路。
准圣,沈星冉迈进了准圣的门槛。
紫金色的光从沈星冉神魂上冲出去,穿过光罩和时空隧道的壁障,去了三十三天外。
琳琅铛还没来得及喊,一股力量落下来把沈星冉从时空隧道里拽了出去。
“主人!有东西在拉我们!方向是…….”琳琅铛运算着,“仙界!是仙界的天道法则在锚定你!”
沈星冉睁开眼。
眼前全是白光,闻到了熟悉的仙气。
沈星冉低头看脚下的金色台面,停住脚。
接仙台,跟她第一次飞升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台面是金色的,周围环绕着瑞气,远处有仙山若隐若现。
沈星冉站在台面中间没动。
风吹动她的头发。
琳琅铛在识海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主人……我们回来了。”
沈星冉没吭声,看着周围的云海和仙光。脑子里剩下一个画面。
那一年,她刚飞升,脚还没踩上这块台面,一道剑气就砍过来。
仙体碎了…….师兄抱着满身是血的她往回跑,嘴里碎碎念“别死”“别睡”。
她变成了一个铃铛。
然后被扔进虚空,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爬。
1973年出生,2039年病逝。1980年九龙城寨六十年打拼。大晋女帝一统四海。星际世界和国运战场。末世和妖界五百年……..兽世二十年。
沈星冉在时空隧道里不知道漂了多少年,走过很多世界,死了很多次,活了很多回。
“当年。”沈星冉开口,“我连这块台面都没踏上去。”
琳琅铛响了一声,没接话。
沈星冉低头看自己踩在接仙台上的脚,抬起来,重重踩了一下。
“走。”沈星冉抬头,“去归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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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冉记得去归元宗的路,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山门和牌匾还在,牌匾下面多了一块铁皮牌子,上面刷着红漆,写着“067仙界人族驻扎办事处”几个大字。
沈星冉看着那块铁皮牌子停了一下。
琳琅铛觉得离谱:“这什么玩意儿?!归元宗呢?!怎么变成办事处了?!”
沈星冉没说话,走进去。
山门里的布局变了,原来的演武场上搭了一排木板房。每间门口挂着“人族事务协调处”和“位面信息登记处”这些门牌,还有“功德核算部”跟“后勤保障科”。
几个穿着改良版仙袍的年轻修士拿着玉简跑来跑去。看见沈星冉站在路中间,有人随口问:“同志,你找谁?办什么事?先去前台取号。”
沈星冉:“……”
她没取号,直接去后山。
后山禁地的阵法还在,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后山办公区,闲人免进,有事请预约”。
沈星冉跨进阵法,禁制解除了。准圣的气息让这点阵法拦不住。
后山的老松树和树下的石桌还在。
石桌后面坐着个人。
看面相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发白的青色长袍。桌上堆着玉简,他手里捏着一枚在批注的令牌。
沈星冉停在几米外看那张脸。比记忆里老了很多,那双眼睛没变。
“师兄。”
沈星宇手里的令牌掉到桌上。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星宇站起身走到沈星冉跟前,伸手又缩回去,再伸出来掐了一下沈星冉的胳膊。
“疼!”沈星冉拍开他的手。
沈星宇吸了吸鼻子“是活的,你他妈是活的。”
“当然是活的,你掐我干什么?你掐你自己啊!”
沈星宇又问道:“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
“多久?”
“三万六千年!”沈星宇吼出来,“你一个铃铛飞出去,三万六千年没有消息!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头一万年我天天去接仙台蹲着,蹲了一万年!后来你师傅派人带话过来,说你还活着,让我别蹲了!”
沈星冉没出声,三万六千年?
她在每个世界里活的年数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千年。时空隧道里的时间和仙界不同步。
“师兄……归元宗怎么变成办事处了?”
沈星宇缓了一会儿开口:“你那位师傅到仙界后,带着人族站稳了脚跟。人族需要据点,师祖把归元宗拿出来了。现在整个仙界的人族事务都从这里协调。”
“师祖呢?”
“闭关了。说要冲仙帝境,让我先顶着。”沈星宇把散落的玉简码好,“你师傅的人前些年来过,带了物资和规章制度。”
沈星冉没回答这问题。
看着他收拾桌子,沈星冉喊了一声:“师兄。”
“嗯?”
“当年那个剑修在哪儿?我记得叫叶临。”
沈星宇骂了一句:“万剑宗。那疯子三万年来天天闭关练剑,整个仙界没人敢招惹。我去讨过赔偿,灵石赔了,人没道歉。”
沈星冉点头:“灵石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当年说过,这仇留着我自己报。”
“师兄,陪我走一趟?”
沈星宇把玉简扔在桌上,站起来跟着走:“等了三万六千年。这趟怎么说也得有个结果,我必须去。”
叶临。时隔三万六千年,老娘终于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