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一路辛苦!”
林默很远就开始打着招呼。
这让孙不易更是感动,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声音都止不住发抖:
“罪臣孙不易,叩见陛下!”
“孙大人说的哪的话,你何罪之有啊。”
林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
“罪臣虽身在金陵心在临安,可也是被太上皇逼着做了很多错事,为虎作伥。”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孙大人言重了,朕在金陵时就说过,你是栋梁之材,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千里马常有,而孙不易不常有。”
“你只要前来临安,过往之事就全部一笔勾销。”
林默这才扶他起来。
“孙大人,临安需要你啊。”
孙不易再次受宠若惊。
林默说的是什么?临安需要你,而不是朕需要你。
这是对他孙不易能力的认可。
而不是像林渊那样让自己做个佞臣。
孙不易心中难免不生起一股豪情。
临安如今刚刚大胜,一切都需要重新安定。
他孙不易,来的正是时候。
而且凭他多年的为官经验,一定能在临安开出一朵绚丽的花!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破不立!
孙不易咬了咬牙:
“陛下...您对臣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
“来的路上,臣已将家中所有余财尽数变卖,共得白银六百八十万两,全数押运来临安。”
嘶——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这丫的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这些年,这官可真没白做啊。
他不动声色道:
“孙大人,临安还没穷到这个地...”
孙不易是马屁中的王者。
最是会拿捏人心。
平日里,若是陛下说话他插嘴,那就是欺君。
但现在嘛...插嘴反而是忠心。
“陛下!临安如今百废待兴,百姓嗷嗷待哺,罪臣这不是为将功赎过,而是为了让百姓能稍微吃饱一点,陛下一定不能拒绝。”
“况且,您虽是一国之君,也不能替百姓拒绝罪臣的心意呢...”
马屁的最高境界,就是句句都是顶撞,句句都是马屁啊。
“好!好一个孙不易!”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可当得起国士无双这四个字!”
国士无双...孙不易更是心花怒放。
当下情绪更是高涨。
“陛下,依臣之见,临安如今百废待兴,当务之急应是整顿税制、清查田亩。”
“金陵那边之所以财政糜烂,根源就在田赋不均,豪强占田千顷分文不纳,小农仅有薄田数亩却被层层盘剥。”
“若能重新丈量土地,按实有田亩征税,不出三年,临安府库便可充盈。”
林默摆摆手,“不愧是国士,句句金口玉言,不过暂且先不说这个,朕带你去个地方。”
孙不易一怔,接着笑道:
“陛下,能不能让夫人...”
林默已经翻身上马,“孙大人伉俪情深,也不急这一会,先陪朕一会。”
孙不易无奈,只能也翻身上马,跟在林默身后朝城西方向策马而去。
一路上,他谈笑风生。
恨不得把满肚子的才学全部倒出来。
林默只是微微颔首,不发表任何意见。
蹄踏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豁然开朗。
孙不易勒住马,整个人愣在当场。
绵延的木栅栏围出了足足上千亩的草场。
草场上散落着成群的骏马,通体黑鬃。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马的体型。
每一匹都比他见过的北莽战马还要高半个头,四肢修长而有力。
线条流畅,俊美至极。
孙不易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好马呀!”
林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个好法?”
“陛下,这些马儿线条流畅如水,肌肉隐秀不张,步态轻盈,鬃尾飘洒。”
“罪臣也略懂马匹,这些绝对都是上等的战马!”
“那就太好了!”
林默指着马场道:
“孙大人,这里是朕新扩建的马场,五千匹黑鬃马,全是良驹。”
“朕也不瞒你,这些马品种稀有,速度防御能比普通战马高出一倍,运气好的话,甚至都能繁育出有灵兽血脉的战马。”
“!!!”
孙不易大惊失色,“竟然还有如此宝马?”
“哎。”林默叹了口气。
“马儿虽好,可却有个致命问题。”
“这些马,都是母马!”
“没有上好的种马,根本无法繁育。”
他转过身,看着孙不易,笑容意味深长。
“这个问题困扰了朕许久许久,孙大人可愿替朕分忧?”
孙不易虎躯一震,正色道:
“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朕需要你孙大人,来挑起这个重担。”
...这么小的事?孙不易心中恍然,他初来乍到,林默自然也不会让他直接出任中枢。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去寻访种马?”
“不。”
林默看着孙不易,笑道:
“孙大人可还记得朕在寿宴时,赐给你的机缘?”
“臣时刻记得,是陛下让臣如获新生!”
对此,孙不易是感激的!
他最近试验了几次,那肾当真如黄金一样。
不知疲倦,不知腰疼为何物。
直到此时,他万万也无法联想到林默心中的打算。
毕竟,那也太炸裂了。
“对,就是这个。”
“孙大人,这五千匹母马,是大魏未来的铁骑根基。”
“而能够做到如此的,普天之下,只有你孙大人一人!”
“孙不易,你愿意替朕,也替天下,挑起这个重担吗!”
孙不易张大嘴巴,风中凌乱。
“陛下的意思是...让罪臣...”
“让罪臣充作...”
“不错!”
噗通一声,孙不易从马上栽了下去。
他不顾形象地上前,抱住了林默的马腿。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臣是人,臣不是马啊!”
“会有隔离的啊,陛下!”
“陛下,饶了罪臣吧!”
林默突然露出獠牙,语气不再温顺,厉声道:
“怎么,为国尽忠的时候你要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