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砸进水洼,飞溅而起。
五辆黑色的车排成一列,雨声和引擎声搅在一起,在沥青混凝土急驰而过,行至半山腰转弯处,猛地窜出。
深水湾的豪宅大门紧闭,只有沉闷的拍打声响起,黑衣保镖打着伞,规整地驻守在两侧,与冷沉的空气融为一体。
轰地一声,晃眼的车灯朝他们刺过来,保镖立刻大喊同时比划着停车手势,然而那辆黑车不仅没减速,反而油门踩到底,更加迅猛地朝他们冲过去。
大门发出巨大的闷声,岌岌可危。
“继续。”
商姎瞥了眼那儿,这门比她想象中还不经撞。
“撞!直接给门撞烂,不给他们个下马威他们不知道是祖宗爷来了!”
蒋羡朝着对讲机大声嚷嚷,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
黑车往后退了几米,油门轰地踩到底,猛地冲上去,这次大门直接被破开,碎片四处飞去,后面的几辆车鱼贯而入。
警报系统骤然拉响,刺耳的嗡鸣声撕破雨幕,保镖们持着枪从别墅各处涌了出来,对着那几辆不速之车扫射。
但遗憾的是,车内的人对此早有准备,他们开的都是改装后防弹的车,安全系数拉满,这点枪火根本不够看。
后面的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伸出,开始还击,枪声响成一片,彻底压过暴雨,水花和血花溅起,分不清哪儿是雨,哪儿是血。
五辆车穿过弹幕,整整齐齐地停在别墅前,像五头蹲伏的黑色猛兽。
黑压压的保镖站在别墅门口,一直举着枪对准车门,不敢轻举妄动,只因他们看清了那五辆车的车牌号。
正是京城蒋家的车。
“你们擅闯是什么意思?!”
车门打开。
保镖打着伞拉开车门,小心地将车内之人扶了下来,待商姎露面,那群保镖全都皱紧了眉。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仇家了啊?
而且蒋家不就只有一个小子吗,这女生又是谁?
商姎踏着雨水,一步步往前走,即便面对的是一排排枪,她也没半分怯意,那松散的模样,仿佛只是被邀请来喝下午茶的客人。
她随意扫了眼这别墅,嫌弃溢于言表,这别墅构造紧促院子又小。
还以为多牛的钟家。
没实力。
蒋羡站到了她身后,恶狠狠地瞪着那群黑衣人,而其余的保镖也跟着下车,手里持着枪,齐齐站在他们身后。
两方对立,大雨磅礴,气氛紧绷异常。
为首的那个人皱紧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过哪里得罪过蒋家,便开口道:
“钟蒋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这是想干什么。”
谁知这话惹到了蒋羡的不快,他呸了一声,“什么钟蒋,是蒋钟,脸多大啊把姓排你爷爷前面?首都最大知不知道!”
“…你..”黑衣人咬着牙,“这里是港都,你就算姓蒋又怎么样!”
商姎听得烦了,一个眼神过去,保镖就上前把那黑衣人的嘴巴捂住,其余人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叫阿坂。”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很凉,和划过面颊的冷雨丝一般无二。
没人吱声,商姎夺过一把枪,精准地打在被捂住嘴的那个黑衣人腿上,他吃痛一声,血肉瞬间绽开。
这突然的动作让对面的人心惊一瞬。
“说。”
还是没人说话,他们迟疑着、畏缩着,因着对面是蒋家,也因着对方人多势众。
不等他们细想,又是两声枪响起,站在前头的两个保镖齐齐吸着冷气倒在地上,捂着膝盖痛呼。
商姎举着枪管,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两秒,我要听到是谁,不然下次开枪就不是腿了。”
“二。”
雨还在下,却没人说话。
就在她要开口数到最后一个数时,终于有一个顶不住压力的扔下枪,“阿坂…阿坂跟着老板走了,不在这儿!”
商姎瞥了他一眼,“去哪儿了。”
“我不知….”
砰———
子弹划过他的脸颊,打在后边儿的柱子上,碎石和墙灰一并落下。
“是去千门了!千门!”
另一道声音立马响起。
很好。
果然还是火力足好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好好回答,你们就能活了。”
商姎朝他们微微一笑,那些被包围着的保镖却下意识一抖,只觉冷意爬上背脊,在后脖处盘旋。
她神情又冷了下去,“沈雾在哪里。”
蒋羡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
原来沈哥叫沈雾啊,他之前还一直不知道呢。
钟家的保镖对视几眼,在枪口的威胁下,最终交代了出来。
沈雾先是被送到了深水湾治疗了伤口,后被秘密接到了他们老板的私宅,那地方很隐蔽,他们这些小喽啰不知道,只有老板身边人晓得。
蒋羡一脸凶相地朝那群人呲牙,“你们老板叫什么。”
“…..钟桉…”
“取得什么鬼名字,钟安,安钟表的吧。”
钟桉?
商姎在脑子里过了遍这个名字,没听过,那应该和钟骞没什么关系。
“姎姐,那个地方捏捏查不到吗?”
蒋羡小声道。
商姎转身走进雨里,“没有信息。”
车门被带上,她又道,“应该是被处理过,很干净。”
蒋羡有些不信,“比你还牛逼吗?”
商姎打开笔记本,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十分钟后,地图显示了个红点定位,再紧接着,捏捏把整座宅子的分布图全画了出来。
钟桉做事确实隐蔽,特地找了个厉害的高手帮他抹干净这处宅子,水平一般或是还行的都不会找着这地方。
而厉害的,又凤毛麟角,不会来查他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但是,他运气就这么差,商姎就是那凤毛麟角,而他恰恰好踩中了她的雷点。
只要是留存在世界的东西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藏,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商姎笑了声。
“当然不能和我比。”
“派多点人去那儿把沈哥接出来,我们去千门。”
“是。”
这次不轮到蒋羡吩咐,坐在驾驶位的保镖就先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