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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没忘记我是谁吧

    电脑自动运转的程序随着一架飞机示图加载,在确认它的落地位置后化作一面地形图,模拟着当地高耸的大楼、熙攘的街道,精确到每一家店铺的名字信息。

    【已确认航线落地点】

    屏幕上加载进度快速往前移动,出现两个字———

    港都。

    引擎呼啸触地,吱地一声,私人飞机落地,早已等候在旁的引导车和保镖列队而站。

    看着地上的红毯,商姎眉毛蹙了蹙,“下飞机你也走红毯?”刚睡醒的恍惚感在看到这一长溜的红地毯时更懵了。

    真当他们是来参加活动的?

    蒋羡被看得尴尬,咳咳两声连忙解释,三指指向天,“我发誓这不是我准备的,估计是我爸和叔他们干的!”

    落地接驾的这些保镖都是蒋家派来的,一听说是要替商家办事儿,他们马不停蹄就准备了人过去。

    红毯,多气派!

    车门带响,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唯一的行李就是商姎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而那台电脑已经在某个位置标记了红点。

    “是哪儿啊?还挺大。”

    蒋羡凑了过去。

    电脑上的字密密麻麻,一打眼,根本看不清。

    “深水湾。”见蒋羡面露迟疑,商姎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听过?”

    蒋羡点头,“听说过,但不确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些人。”

    蒋家作为盘踞在京城多年的地头蛇,人脉关系广,见识多,在各处都有产业链,不可避免的,就会认识些其他地方的黑老大。

    比如说港都的钟家。

    钟家往上走几十年,跟军统有密切关系,早些年做过些不干净的生意,后来金盆洗手,还和警方有着良好关系,巅峰时期垄断着港都大部分生意,一家独大。

    说他们家是地头蛇吧,又太凶恶了些,但若不用这个词,也没别的良词能形容钟家,毕竟到现在,在港都钟家依旧横着走。

    蒋家和钟家算不上熟,聚会上碰面的点头之交,各有各的地域网,王不见王,利益纠葛不大。

    商姎听了半天,拆了包薯片,津津有味。

    蒋羡接过去吃了口,“只要不是钟家,咱随便砸,随便打,放开了来。所以姎姐你知道是哪家人绑的沈哥吗?”

    商姎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昂了昂下巴。

    “嗯,钟家。”

    蒋羡的咀嚼声音一瞬消失。

    Σ(゚д゚lll)

    “怪不得胆子那么大…”

    蒋羡嘶了口冷气,随即又打了鸡血一般气愤。

    “靠,姓钟牛什么牛啊!打了小爷兄弟,管他什么钟什么表全收拾干净!”

    “你刚刚不是加了个只要不是钟家的前缀吗?”

    商姎捂着被他吵得痛到耳根子,斜睨了他一眼。

    “嗨呀,我只是说不是钟家都好解决,但是钟家,我也不怕啊,我这个姓蒋的从出生起就没怕过谁好吧!”

    姓蒋就是了不起啊!

    “好了好了,吃你的薯片。”商姎塞了几片薯片进他嘴里,堵住他滔滔不绝的嘴,“刚不喊饿吗,多吃点。”

    “哦哦….”

    钟家…

    商姎偏头看向窗外,灰蒙蒙一片,雷声轰鸣,雨下得很急,几乎是他们刚一上车,就马不停蹄地落了下来。

    她记得钟骞就是港都人来着。

    “港都?你要去那边玩吗,我有套别墅在那儿,到时候你直接去住….嗯?噢,我在港都长大,很久没回去了。”

    钟骞的话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商姎不再想,旋即闭目,周遭声即刻安静。

    急促的大雨狠狠抽打着城市的每一寸肌肤,风在楼宇间呜咽穿行,刮得窗户次啦作响,阴冷潮湿从缝隙钻进来,一寸寸侵蚀着身体。

    地下室,男人意识昏迷地倒在地上。

    四周静悄悄,后脑勺被随意处理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昏死不得,又清醒不了。

    轻慢的脚步声响起,在这无声息的密闭处,踏在脉搏的每一次跳动,充斥着冷肃和决绝。

    不多时,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沈雾眼前。

    他懒得睁开眼,反正都知道是谁,所以干脆不做反应,省得浪费气力。

    “脏死了。”男人嫌恶的声音回荡在这空间内,硬得要命,“绑个人弄成这样,你们是废物吗。”

    “….出了点意外,所以这样了。”

    男人眉眼间满是不耐,“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哪有那么多意外。”

    “是…”

    “把人给我架起来,泼醒。”

    哗啦一声,刺骨的凉水猛地向他袭来,冷得沈雾身子一抖,轻轻哼出声,水珠从发丝滚落滑,过他的面颊,弥漫着不重又不淡的血腥味。

    男人瞧见他这样,冷哼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垂下腰,紧紧盯着沈雾的眼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跑那么久,没忘记我是谁吧。”

    沈雾失血太多,嘴唇泛紫,湿漉的衣服紧贴在他精瘦的身体上,像极了山崖间被急雨拍打断的草株。

    他偏着脸,无甚感情地抬起眼,回望对面的人,“没忘….钟桉..”

    怎么可能会忘….这个疯子。

    钟桉嗤笑一声,摸索着打火机的滑轮,一响一响拍在寂静的空气里,他转过身去。

    “得亏你这大人物还没忘记我,那我还真是得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转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一脚踹在沈雾胸口。

    砰地一声,沈雾重重摔倒在地,虚弱地捂着胸口,狂咳不止,伤口被撕扯到又一次裂开,血瞬间漫完包扎的白棉。

    “之前你趁着我受罚跑了,就算我大意了。”

    钟桉抓起沈雾的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

    “但你这次被我抓到,以后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你怎么敢的?背着一身罪孽没赎干净就想孑然一身。”

    他的声音压低,伴随着咬牙的狠劲儿,“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又用力把沈雾的头甩开,起身嫌恶地接过方巾擦手,“找人把他的伤处理了,别让他就这么死了。”

    “是。”

    脚步声渐远,门一开一合,咔嚓一声,唯一的光源又消散。

    沈雾惨白的五官皱在一起,视野里的画面天旋地转,越来越快….越快越昏….直至猛地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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