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漪芷心底不由紧张起来。
昨夜的事毕竟不光彩,且谢家人定是要将污名推到她身上的,金贵妃该不会误会她勾引成王,存心把她叫进宫训斥吧?
沈若微并不知道谢珩献妻成王一事,这会儿只以为白漪芷担心得罪三皇子,被贵妃报复。
主动开口宽慰。
“你倒是不必担心,贵妃娘娘性情中人,为人也宽和,不会真为难你的。”
白漪芷倒是很诧异,沈若微对金贵妃的印象居然这么好?
可想起成王温润儒雅的模样,她又似乎可以想象金贵妃的性子。
若非足够温柔似水,一个商贾之女的出身,也不能在皇上身边常伴多年,盛宠不衰。
柳氏仿佛知道白漪芷在惊讶什么,笑道,“若微说的没错,三皇子虽然跋扈,可贵妃娘娘与成王殿下却是待人宽和的。”
虽然成王母子颇有野心,但凭心而论,如今太子年纪尚轻,安帝身体不好,成王的宽仁和谦逊,在朝中呼声极高。
不过他们沈家向来不欲参与党争,老爷也从未公开支持过成王,也正因此,金贵妃才有了借婚约拉拢之意。
只是若说联姻的对象是成王也就罢了,那三皇子云景……
实在不堪为配!
经过昨夜之事,她与老爷也有了共识,即便得罪贵妃,也绝不会让他们唯一的女儿嫁过去,成为皇室争权的棋子!
听到白漪芷要入宫的消息,轩辕醉玉和弗风无声对视一眼。
轩辕醉玉朝弗风使了个眼色,转身朝柳氏和沈若微拱手,“大小姐的药方已经开好,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轩辕……”沈若微张了张嘴,“轩辕大夫,今日……多谢提醒。”
话落快速垂下眼眸,喊来婢女玉竹,“去取双倍诊金给轩辕大夫。”
“不必了。”轩辕醉玉拱手鞠了一躬,温声道,“今日是驰大人请我过来给大小姐看诊的,诊金驰大人已经付了,在下告辞。”
不等沈若微推拒,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诶,等等,我送送你……”
沈若微提起裙摆追出几步。
可刚走出茶堂大门,却已经不见了轩辕醉玉的踪影。
沈家屋檐上,轩辕醉玉无声掠起,正想去东郊别院报信,却见沈家大门外一辆马车甚是熟悉。
她的身影落在马车前,看清车夫熟悉的面孔时,语气不禁扬起。
“大人?您怎么来了!”
又想起自己的来意,忙道,“金贵妃召世子夫人和若微进宫,不知何意。”
驰宴西低沉的嗓音从车厢内传来,“皇上召我进宫,既然同路,便让她坐我的马车吧。”
轩辕醉玉嘴角一抽,正要问难道只接世子夫人一个么?
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又听他慢条斯理道。
“免得叫沈家以为,谢家的世子夫人奉召进宫还要蹭别人的马车。”
……
白漪芷与沈若微并行走出来。
得知驰宴西的马车就在门口等着她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察觉到沈若微投来的诡异目光,她僵硬扯开嘴角,声音干巴巴,“驰大人也正好要入宫,大约是怕我丢了谢家的脸面。”
沈若微哼了声,“他倒是还知道要点脸,也算比你那有眼无珠的夫君强上一点。”
白漪芷小心翼翼观望她的表情,发现她脸上没有怒意,才放下心来。
“那,我就先行一步。”看时间,谢珩昨日说下朝后要来接她,也不知是真是假,万一来了,定会借口跟着她进宫,不让她乱说谢家坏话。
她可不想见到他!
正好驰宴西来了,她当然却之不恭。
好在,沈若微性子清冷又是个直率的,待人也很真诚,大抵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沈若微的马车还没备好,白漪芷就被弗风请上了马车。
婢女玉竹盯着她俯身上车的身影,压低声道,“小姐不觉得,世子夫人与驰大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吗?”
“那又如何?”沈若微不以为然轻笑,“我又不喜欢驰宴西,若他们看对眼与我何干。只不过……”
驰宴西那烂人一个,也不比谢珩好多少。
玉竹拧着眉道,“世子夫人以为人妇,又是庶出,怎么能配得上驰大人?”
在听到驰宴西养外室传闻之前,她认为她家小姐与驰大人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即便驰大人有了外室,在她看来,以白漪芷的身份也远远攀不上。
玉竹语间嘲讽让沈若微柳眉拧起,冷冷瞪她一眼,“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更是沈家的二小姐,我母亲的女儿,谁配不上谁还说不定呢!”
……
撩开车帘,白漪芷就见驰宴西坐在里头,依旧与上回同样的位置,再配上同样的表情。
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她忽然觉得,驰宴西是故意的。
放出要纳外室为良妾的消息,又亲自到沈家接她进宫,比她那口口声声下朝后来接她的夫君还要积极。
“驰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驰宴西气定神闲,“我又不必上朝,自然来得早。”
白漪芷,“……”
这人不会有什么特殊能力吧,怎么每回都能听到她的腹诽。
他给她斟了杯茶,亲自递到她手中,动作娴熟,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白漪芷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谢谢。”
“今日第一次来沈家,感觉如何?”
直白的问,就好像他是她多亲近的人。
“还、还好……”
似又觉这答案敷衍,她啜了口茶才道,“沈夫人很和善,沈大小姐性子清淡了些,但为人率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总比谢家人好。
不过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不过,夫人跟我打听你的事……”
驰宴西眉梢轻挑,“哦?”
白漪芷深吸口气问,“她们知道了你有外室,还要将外室纳做良妾,十分不悦,还说你是故意透露此事,想要拒婚……”
“那你觉得呢?”驰宴西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我觉得……也是。”
她总不能说,她觉得驰宴西拒婚又故意亲自来接她,还把沈若微丢下,是故意想整她。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军中审过很多细作。但凡试图在我面前撒谎求生的,最后都求着我杀了他们。”
她从未听过这些,这话再配上他说话时嗜血的眸子,白漪芷心里还是抖了抖。
在那样的眼神下,她不敢说谎。
“我觉得,驰大人是故意要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