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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4章 正好可以结束这段婚姻

    房间内,谢珩看着一身烟柳气的白望舒,英眉紧拧,“你当真是胡闹!”

    “珩哥哥别生气,我本是替母亲来参加的,可半路上马车坏了,赶到码头时画舫已经开走了。”

    她一脸委屈,“你知道我爹那人的,若知道我误了事,定要对我用家法,我正不知所措时,遇到了那日在怡红院帮过我的一个姐姐。”

    原还想让父亲替她弄张生辰宴的请帖,可怡红院的事却提前传回府中,听说连带着父亲上朝时也没少被人嘲讽,回去自然将气全撒在她身上。

    请帖没帮着要到,还写信来骂了她一顿,说再不回府,就要停了她的月例。

    她好不容易才跟驰宴西住到一个屋檐下,岂能甘心就这么离开!

    这会儿,只能这么半真半假忽悠住谢珩。

    谢珩闻言眉眼更冷,“你糊涂!你一个嫡出的小姐,如何能与那些娼妓互称姐妹?”

    白望舒小嘴一扁,“我错了,可她说她有办法能让我登上画舫,我便孤注一掷了。”

    原以为驰宴西知道白漪芷上船,定会跟来,早知道他根本没有上船,她又何必听了那娼妓的馊主意。

    不但给了她们不少冤枉银子,还费尽周折,险些被送到那些肥肠猪脑的贪官房里!

    还好她在发现驰宴西根本没来后,顺利找到了谢珩!

    此刻,谢珩盯着她那身衣物总觉浑身别扭,他自幼呵护着长大的女子,不该与这样的人沾边。

    又想起白漪芷对白望舒的嫉妒,待会见着人,又该闹脾气了。

    今日好不容易才将她哄来替自己挽回名声的,可阿舒也不能不管……

    他沉着脸道,“你先坐一会儿,我让全福去找庞嬷嬷,给你取一身你长姐的衣服来。”

    白望舒听到这话,脸色煞白,“珩哥哥,不,姐夫,求你别把这事告诉长姐!”

    见谢珩沉默,她连忙道,“长姐因为姐夫已经十分厌恶我了,还将怡红院的事传回了白家,若再叫她知道我扮作那些人上船……”

    谢珩心道白望舒是嫡女,阿芷她一个出嫁的庶女,若传嫡妹的坏话,自己的声誉也难免要被影响。更何况,以他对白漪芷的了解,她并非爱告状之人。

    可看到白望舒眼底的泪花,终是没为她辩解什么,“我知道了。”

    他朝着全福吩咐,“暗中找庞嬷嬷拿衣服,莫要惊动夫人。”

    门外,饶是早有预料,白漪芷心口还是一阵比一阵凉。

    她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酸楚压下,立刻闪到了暗处,很快,就见全福急匆匆离开,朝着女宾的船舱走去。

    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那股酸楚依旧还在,可至少已经不疼了。

    如今,找碎珠才是要紧的。

    况且白望舒说的话,谢珩向来奉为金科玉律,如今在他心里,想必早已将告状的罪名安在她头上。

    很快,甲板上传来不小的动静,兵马司的人想要登船查看,可三皇子的府卫显然不肯,两边起了冲突。

    白漪芷找碎珠的心也越发急切。

    大晚上的,碎珠找不到她,定然会回到船舱里等,可如今人不见了,明显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她看着那一间间紧闭的厢房,心里涌起一股后怕,碎珠虽然年纪小,可也已经及笄了,而且长相甜美,姿色也不差,万一那些色欲熏心的混蛋瞧她只不过是个婢女,起了歹心……

    攥紧手中冰凉的钱袋子,她不敢往下想。

    此时,厢房内的男人们似乎也听到了甲板上传来的动静,纷纷急匆匆套了衣物,开了门缝悄悄探看外面的动静。

    她藏身暗处捏着嗓子道,“兵马司的人来了,快!各位大人快回船舱去!那些女人先留下,三殿下自会命人处理。”

    此言一出,那些门很快被陆续打开,里面的人争先恐后跑出来,有的一边跑一边穿鞋,瞧见对方都是熟面孔,也不打招呼,闷着头往男宾的船舱里跑。

    因着混乱一片,谁也没顾得上瞧一眼刚刚说话的人。

    通道两旁十多个房间,只有谢珩没有打开房门。

    但白漪芷顾不得这么多,她连忙跑进那些打开的房门,挨个寻找碎珠的身影。

    里头的女子大都还躺在榻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营生,瞧见有人闯进来,也毫不羞涩,反是慢悠悠起身,默不作声着衣,也不问白漪芷是来干什么的。

    白漪芷此时身上穿的衣服不难看出是官眷,那些娼妓大都也将她当成气势汹汹来捉奸的正室,有的一脸麻木,有的目露挑衅。

    但白漪芷皆视而不见,张口就问,“你们可有见过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婢女?”

    房里的女子听到这话大都露出诧异之色,像是全然没想过她官眷,不是来捉奸的,反而是来找婢女的。

    没有得到碎珠的消息,白漪芷也便挨个房间问。

    终于用碎珠留下的钱袋子从一个女子口中换到了消息,那女子压着声道,“我曾见过她,不过人被三皇子身边的近侍内监带走了。”

    话落便闭上嘴,露出惊惧的眼神。

    白漪芷又摘下自己的耳环塞到她怀里,“那内监你可知道是谁?”

    女子终于透露,那名内监姓唐,很得三皇子信重,平时就喜欢折腾府里的婢女,连她伺候的那名官员都悄悄不敢招惹。

    白漪芷脸色骤变。

    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唐内监,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这会儿又在画舫上,内舱的通道又多又密,能找到这里来已是不易。

    若碎珠真被那人掳了去,她又该到哪里找人?!

    她的目光落在唯一紧闭的房间内,如今在这里,她唯一能找的人,唯有谢珩!

    可她的好夫君,如今却跟她的妹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敲响谢珩房门时,全福拿着衣服火急火燎跑来,她连忙躲了起来。

    谢珩总算走出了房间,让白望舒在房里换衣服。

    见到通道上其他的同僚都跑了时,脸上也没有太多意外,“方才是谁人在喊,你可见到了?”

    全福摇头,又小心翼翼道,“世子,小的刚刚瞧着大人们都回到男宾船舱,说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谢珩眉眼微凝,“太子年纪尚轻,从来是不管这种事的,冯玉竟然能说动他?”

    全福颔首,“是啊,兵马司的人拿了太子谕令强行登船,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呢。咱们也快些离开吧!”

    谢珩却是摇头,“我不能丢下阿舒就这么走了,兵马司一定会将那些娼妓都抓走,阿舒不能留在这里。”

    “那怎么办?这会儿将她带回男宾船舱也太招眼了。”全福急得团团转,“要不,小的把二小姐带到夫人那里吧。”

    “不可。”谢珩一口拒绝,“阿芷一直对阿舒心怀怨怼,这会儿若知道她和我在一起,万一气不过,向那日在宗祠一样当众揭穿真相,阿舒的名声就全完了!我也难免要受到连累。”

    听着脚步声渐近,他清冷的嗓音在暗夜里越发清晰,“太子殿下没见过阿芷,且如今天色也暗了,待会儿让阿舒装病,我带着她出去,若太子问起就说夫人晕船,得先行回府休憩。”

    “再不济,太子身边刘全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要一只小船想必不难。你机灵点,别露陷。”

    全福明白过来,“今日太子出行,他们的船后面肯定还跟着护卫的小船,世子是想坐一只小船先走,可是……”

    二小姐顶了夫人的身份,世子这是要将夫人置于何地?

    但他不敢这么直白地问,只支支吾吾问,“那……那夫人呢?”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事急从权,而且上船的时候,祁司业夫妇都见过她,就算留她一人在此,也不会有人敢伤她。”

    角落处,白漪芷呼吸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白望舒换好了衣服推门走出来。

    她穿着白漪芷的衣裙,头上也换了个发髻,像白漪芷一样挽着一根简单的白玉钗。

    可她站在谢珩面前歪着脑袋露齿轻笑时,眼底的娇柔却叫谢珩忽然皱眉。

    比起白望舒,阿芷的柔媚和温婉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笑不露齿,莲步婀娜,举手投足的风韵,谁也模仿不来。

    “珩哥哥,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可这么做的话,长姐怕是要更讨厌我了。”

    白望舒抬手揉着眼,语气满是哀愁。

    “这次确实是你太任性妄为了,不过她心中对你有愧,倒也不至于为难你。”谢珩忽然想起什么,轻叹一声,“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见太子吧,待会儿记得低下头。”

    白望舒心里本还为着没能见到驰宴西而烦闷不已,这会儿听见谢珩要带她离开,再次将白漪芷抛下,心里的那点不快仿佛也被通道阵阵袭来的江风吹散。

    她怯怯颔首,“阿舒都听珩哥哥的。”

    通道上刮来的江风钻入齿缝,白漪芷拢了拢披风,依旧是透心地冷。

    原本要求他帮忙寻碎珠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

    既然他在她和白望舒之间做了选择,还将把柄递到自己手上,也莫怪她釜底抽薪了。

    撕破脸,也正好可以结束这段婚姻。

    就在几人转头要走时,一道轻婉平静的声音瞬间击中了谢珩。

    “世子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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