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顾云舒想劝阻,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话到嘴边只剩下一阵急促的喘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夫不敢耽搁,立刻调转马头,朝着不远处的医馆疾驰而去。
萧策安紧紧抱着顾云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语气焦急又心疼:“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
马车很快停在一家医馆门口。
萧策安小心翼翼地抱起顾云舒,快步走了进去。
医馆的大夫见两人气度不凡,又神色急切,连忙迎了上来:“二位请坐,不知是哪位身体不适?”
“是内子,突然恶心干呕,脸色发白,劳烦大夫仔细看看。”萧策安将顾云舒扶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急切地说道。
大夫点了点头,示意顾云舒伸出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凝神诊脉。
车厢内的紧张气氛蔓延到医馆。
萧策安站在一旁,双手紧握,目光紧紧盯着大夫的神色,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顾云舒也有些忐忑,这些天确实操劳过度,饮食不规律,难道是积劳成疾。
过了片刻,大夫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对着两人拱手道:“恭喜二位,贺喜二位!”
萧策安一愣,顾云舒也满脸疑惑,不约而同地问道:“喜从何来?”
“夫人这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大夫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无疑,约莫已有一月身孕。夫人近日恶心干呕,正是孕期反应,并非顽疾,二位不必担忧。”
“有喜了?”
顾云舒和萧策安两人同时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医馆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萧策安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抓住顾云舒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激动:“云舒!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顾云舒也懵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萧策安狂喜的脸庞,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
有孩子了?
她和萧策安的孩子?
那些恶心干呕的不适感,此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感动。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她哽咽着说道,眼中满是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萧策安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带着浓浓的珍视,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操劳了,凡事都要以孩子和自己的身体为重,知道吗?”
“我知道。”顾云舒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
大夫看着两人欣喜的模样,也笑着说道:“夫人孕期反应不算强烈,只需注意饮食清淡,作息规律,避免劳累与情绪大起大落,便可安心养胎。我再开几副安胎的方子,按时服用,稳固胎气。”
“多谢大夫!”萧策安连忙道谢,语气恭敬至极,“有劳大夫费心了。”
大夫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开药方。
萧策安扶着顾云舒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要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以后不许再冒险了。”萧策安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程世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乖乖在侯府养胎,什么都不用管,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顾云舒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拿着大夫开好的安胎药,萧策安小心翼翼地扶着顾云舒上了马车。
车厢内,顾云舒靠在萧策安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明媚,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新生命的到来,像一束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戾气。
*
七载光阴倏忽而过。
当年初立的女子学堂,早已声名远播,成为大靖女子向往的求学之地。
院内草木繁盛,书声与笑语交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此刻,学堂后的庭院里却传来一阵清脆的怒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团团!你给我下来!”
被叫做团团的小女孩正扒在一棵老槐树上,梳着两个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狡黠。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小袄,裙摆被树枝勾住也浑然不觉,反而踮着脚尖往更高处探,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回话:“姑姑,你答应不打我,我就下来!”
树下,萧灵溪叉着腰站在那里,身上的素色衣裙衬得她愈发温婉,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怒。
她身边围着一群十四五岁的女学生,有的忍着笑,有的忍不住劝:“长公主,团团还小,您别气坏了身子。”
“就是啊,团团快下来,树太高了危险!”
萧灵溪深吸一口气,看着树上那个跟她爹萧策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又气又笑:
“行,姑姑不打你,你快下来!”
“那也不能罚站!”团团立刻得寸进尺,小手紧紧抓着树枝,晃悠着小短腿,眼神里满是警惕。
萧灵溪额角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点头:“行!不罚站,你先下来!”
“还有还有!”团团歪着小脑袋,小眉头皱着,像是在认真思索,“也不能跟我娘亲告状。我娘亲要是知道了,又要念叨我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事倒不少。”萧灵溪无奈地扶额,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好,不告状,你赶紧下来。”
团团想了想,暂时没再想出别的条件,这才慢吞吞地挪动小身子,准备往下爬。
她手脚并用地往下挪了两步,动作还算灵活,显然不是第一次爬树了。
萧灵溪看着她笨拙又大胆的模样,缓缓松了口气,伸手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周围的女学生也都屏住呼吸,生怕她摔下来。
可就在团团爬到一半,伸手去抓另一根树枝时……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看似粗壮的树枝突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