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亲的骨灰……”顾云舒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流,“我不能让娘亲死后还不得安宁。”
萧策安一边为她擦去眼泪,一边轻声安慰,“放心,他既然来到了靖州,那边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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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安将顾云舒送回侯府卧房时,她的眼眶依旧泛红。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外衣,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睡吧,我守着你。”
顾云舒“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眸。
萧策安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也不知道拍了多久,她这才有了睡意。
直到她在安稳的呼吸中沉沉睡去,他眉宇间的蹙痕才稍稍舒展。
可算是睡着了!
确认她睡熟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转身去了书房。
烛火彻夜未熄,映着他伏案疾书的身影。
有些事情是不能过夜的!
该处理的人和事,就得快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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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顾云舒在鸟鸣中醒来,一夜好眠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只是想起娘亲的骨灰,心头仍有一丝沉甸甸的牵挂。
她梳洗完毕,刚在桌边坐下吃完早膳,萧策安便匆匆赶来,玄色衣袍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
“你去哪里了?”顾云舒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一夜没睡?”
“没什么。”萧策安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语气却带着几分轻快,“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云舒一愣,满心疑惑:“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萧策安没有多解释,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两人并肩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方向竟是之前他们暂住过的别院。
马车停下,顾云舒下车看着熟悉的别院大门,愈发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萧策安牵着她的手,脚步沉稳地往里走。
别院的景致依旧,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幽,多了几分肃穆。
穿过庭院,踏入厅堂的那一刻,顾云舒顿住脚步,眼眶瞬间泛红。
原本宽敞的厅堂,被萧策安改造成了祠堂。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个崭新的灵位,牌位上“顾蓉之灵位”几个字,刻得工整而庄重。
灵位后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紫檀木骨灰盒,盒身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透着肃穆与敬重。
“你……”顾云舒的声音带着哽咽,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你从他手里拿到了?”
萧策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昨晚你睡后,我让人连夜去办的。”
程世昌以为藏得隐秘,却不知他的人早就被暗卫盯上了。
他没有细说过程,她却能想象其中的惊险。
顾云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早已备好的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捧着,对着灵位深深鞠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萧策安也拿起三支香,依样祭拜,动作虔诚。
两人并肩站在供桌前,看着灵位上母亲的名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肃穆而安宁。
祭拜完毕,顾云舒缓缓跪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望着灵位,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平静:
“娘亲,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年,女儿没能好好守护你,让你死后还遭人亵渎,是女儿的不孝。”
“不过娘亲你放心,现在一切都好了。萧策安帮你夺回了骨灰,这里清静安稳,没人再能打扰你了。”
她轻轻说着,像是在跟娘亲絮叨家常,“女儿现在很好,萧策安待我很好,灵溪的学堂也办起来了,还有很多姑娘在里面读书学本事。我们都在努力把日子过的更好。”
萧策安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背,像一座坚实的靠山。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顾云舒的絮叨与静默中悄然流逝。
她缓缓起身,膝盖虽有些发麻,眼底却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两人从别院出来,萧策安看着她平静却带着锋芒的侧脸,轻声问道:“要不要去见他们两个?”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程世昌和赖嬷嬷。
顾云舒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没必要见面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程世昌从来就没有养过她一天,也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从她抛弃娘亲和她的那天开始,他们的父女就已经缘尽了。
再加上,他把娘亲的骨灰拿出来威胁她,这人早就已经丧心病狂。
对于这种人,多看一眼,她都嫌脏!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让他们死的太舒坦。”
说罢,她转身径直上了马车。
萧策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季风,目光一沉,对着他做了一个无声的“杀”的手势。
季风会意,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便去安排。
萧策安这才上了马车,在顾云舒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马车缓缓驶离别院,朝着侯府的方向而去。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赖嬷嬷身边的人是程世昌?”顾云舒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平静地问道。
“刚刚开始也只是猜测,自从大战之后,程世昌就没了踪迹。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敢来靖州。”萧策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顾云舒闭上眼,紧紧抱住他的腰。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咙,顾云舒蹙眉,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萧策安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一紧,连忙扶着她的肩膀,语气满是担忧,“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刚才在祠堂受了寒?”
顾云舒摇了摇头,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没事,应该是这些天事情太多,吃饭没按时,有点反胃罢了。”
话还没说完,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强烈。
她忍不住侧过身,对着车厢角落干呕起来,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云舒!”萧策安见状,心中的担忧更甚,立刻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厉声吩咐,“快!掉头去最近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