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亲在笑什么?”小团子不理解。
“我是在笑,小将军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人不能用自己的固有想法去揣度任何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程净舒认认真真解释。从不因为小团子年纪小,就敷衍了事。
小团子却是会抓重点的:“娘亲觉得爹爹可爱,是不是就会像隔壁语儿的娘亲一样,很爱爹爹?”
程净舒一脸无奈地继续解释:“凡儿,这不一样。语儿的爹爹娘亲是一家人。他们相亲相爱是正常的。但我和小将军原本是陌生人,今日才第一天相见。”
小团子可不听程净舒忽悠:“可是,上次娘亲也说,大多数夫妻都是从陌生人变成的。娘亲就选这个爹爹吧,行不行?”
程净舒被小团子缠得没法子,只能将这件事往外推:“凡儿,成亲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厢情愿可不行。”
小团子立刻转头就要往外走:“我去找爹爹商量。”
程净舒赶紧拉住他:“凡儿,你现在去,那不叫商量,叫挟恩以报。人在没的选择的时候做出的决定,等他将来有的选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你也不希望,我们两个将来成了一对怨偶,天天相看两相厌吧?”
小团子有些泄气:“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我着急呀。”
程净舒拉着他去洗干净小手,坐回桌前吃饭:“心急可喝不得热粥。成大事者,得稳得住。”
小团子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跟程净舒保证:“娘亲,你放心,我是个稳重的孩子,能稳得住。”
程净舒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小团子头,“嗯,娘亲相信你。”
小团子刚吃完饭,忍不住就又问:“娘亲,我想去看看爹爹,你去不去?”
程净舒赶紧摇头:“我还有不少账没理完。你让曲致远带你去吧。”
小团子乐颠颠地走了。
程净舒身边最得力的丫鬟翠凝和翠微一人抱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
“主子,我真是越看越生气。他苏家好大的胆子,居然算计到咱们头上来了。”翠凝看着看着账本,突然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不就是仗着这次的茶叶质量好,居然想着一茶两卖。呵,怎么不美死他们。”
程净舒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一声:“不必跟他们计较。他们以为攀上了宋家,就能压我们一头了。谁让宋家是我姑姑家呢。”
翠微安抚地拍了拍翠凝的后背:“他们想算计咱们,主子更会借刀杀人。他们已经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气个什么劲儿?”
主子不过稍微引导了一下,苏家就迫不及待地搭上了宣王的舅舅云桁。想着把这批货明面上给程家,暗地里用来巴结云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云桁仗着宣王府的势,那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茶叶收了,银子却是不可能付的。
而她们程家这个时候站出来,亲自上苏家去收货,杜绝他们想以次充好、蒙混过关的可能。
苏家溜须不成,赔了个底儿掉。那叫一个痛快。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程净舒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算账,一边两个丫鬟说话,“到时候,不必客气。”
两个丫鬟立刻笑起来:“奴婢明白。”
小团子来到药园,见陆清逸已经在管家亲自伺候下吃完了晚饭,扶着他坐上了刚从木匠铺子里运回来的最好的轮椅上,被推着往旁边的宝乐轩走去。
小团子凑到陆清逸身边,殷勤地帮他介绍:“爹爹,这个宝乐轩是咱们府里最大的院子。里面有假山池塘,还有一片青竹林。非常的幽静。”
暮色降临,宝乐轩在霞光的映照下,的确非常漂亮。
来到正屋,入目的陈设让陆清逸微微愣了愣。
茵毯铺地,金丝楠木的家具,多宝格上的珍玩,墙上的名家字画,珍贵奢华程度,比京城中百年勋贵之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管家还恭敬地说着:“小将军,您来得匆忙,这个院子没来得及好好布置,还缺些什么,您尽管开口,可千万别客气。”
小团子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对,爹爹,这里就是你的家,客气就没必要了。缺了什么,你就跟管家爷爷说。”
陆清逸很想说,这院子,比他原来的院子,奢华不知道多少倍。哪里还能缺什么。但他又不好在小团子面前露穷,只能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了。
唉,本以为,他这条件,好到足以让程姑娘放心大胆地喜欢。
谁能想到,人家的日子过得,比他不知道好多少倍呢。
他伸手捏了捏藏在袖袋中的荷包,心里又有些不太确定了起来。
管家将陆清逸推到床边,小团子立刻上前,殷勤地伸手扶住陆清逸一边胳膊,“爹爹,我扶你到床上躺着。”
陆清逸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就他这么点儿小身量?不过,他也不能打消孩子主动帮忙的积极性,伸手搭在了他的小手上。
管家哪里能让小主子去扶,赶紧转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陆清逸,将他挪到了床上。
小团子也踢掉鞋子,爬上床,靠在陆清逸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爹爹,你的眼睛真好看。”
“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
陆清逸虽然从小到大都在夸赞中长大,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夸得这般具体。他听得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小团子嫩嫩的小脸:“你的眼睛、鼻子、嘴巴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
小团子立刻得意起来:“那是,我娘亲长得那么好看,我长得肯定也差不了。”
陆清逸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程净舒那张美得张扬却又脱俗的脸,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赶紧甩了甩头,将她甩出去。再仔细看向小团子,却突然发现,小团子虽然也长得十分好看,跟程净舒却没有半分相似。
难道,这个孩子,长得像他的亲爹更多一些?
这孩子,他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儿面熟的感觉。难不成,他亲爹,是他认识的人?
就是突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陆清逸也不是那纠结的人,想不起来,他就先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