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
杨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侍女跪在地上，语气焦急。
“主人……主人她魔气逆行，现在……浑身滚烫，神志不清……”
她咬了下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杨凡眯起双眸，心里有些疑惑。
“喊我的名字？”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侍女见杨凡不为所动，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大人，时间紧迫……”
杨凡回头望了一眼，见仇霜正巧也在看他。
两人眼神沟通了一番，最终仇霜嘴唇动了两下。
“你小心。”
杨凡点了下头，跟着侍女登上灵梭，出了药圃。
盘坐在梭上。
杨凡面色平静，心里却在不断泛着涟漪。
上次双修结束时，楚媚儿的那句心声……
【下次双修，先用媚心诀把他迷晕再说。】
杨凡嗤笑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走火入魔？
走你妈的火，入你妈的魔！
这女人十有八九是派侍女来演戏，假借走火入魔，把自己骗过去。
届时，用媚术一发入魂，彻底将自己变成一尊予取予求的炉鼎。
想到这，杨凡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楚媚儿的媚心诀对他无效的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上两次双修，他已经摸清了楚媚儿功法的运行路径。
那股力量虽然霸道，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每次阴阳交汇的瞬间，她的经脉会出现短暂的“空窗”。
那是她最强的时刻，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刻。
“想把我当炉鼎？”
杨凡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炉鼎！”
灵梭降速，落在一处魔气森森的山谷内。
楚媚儿的洞府藏在山谷深处，入口被紫色的魔气禁制遮蔽。
侍女在前面引路，走到洞府门口便停了下来，不再往里走。
“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杨凡吩咐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跨过石槛，走了约莫十几步，一股甜得发齁的香气扑面而来。
杨凡眉峰一蹙。
合欢散？
但又不是合欢散，这种香气更阴柔，更黏人。
像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脖颈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探。
令人血脉偾张，情不自禁！
洞府不大，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
昏黄的光打在纱帐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楚媚儿躺在玉床上，衣裙半褪，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粉红。
浑身上下的魔气暴走，一缕一缕地从毛孔里往外渗。
每渗出一缕，她的身体就跟着抽搐一下。
杨凡走近，见她全无意识，便壮着胆子扣住她的脉门。
楚媚儿体内的脉象确实如侍女所说，魔气逆行。
好几处窍穴已变得肿胀变形，再拖下去，轻则经脉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这种程度的走火入魔，不像作伪。
但如果是真的……
一个筑基巅峰的女魔头，伤成这副德行还想着设局害人。
那这个女人就太他妈恐怖了。
杨凡站在床前，皱着眉盯着楚媚儿，心里顿时冒出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杀了她。
趁她走火入魔，一张极品惊雷符下去，干净利落。
从此再无楚媚儿这个隐患。
第二个念头：救她。
楚媚儿的元阴之气对修为有益，是嗑多少丹药都换不来的。
上次双修，体内的魔力精炼了五成。
再来几次，炼气四层唾手可得。
杨凡闭起双眸，仔细思考起利弊。
他丹田里的气旋已经压到了极限，差的只是魔力的积累。
而眼前这个浑身滚烫的女人，就是魔力的源泉！
“富贵险中求。”
他再次搭上了楚媚儿的脉门。
下一瞬。
那双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深邃的紫色漩涡。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将杨凡的意识强行往外扯。
他想抽手。
可惜……迟了一步。
楚媚儿五指反扣，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珠。
“小……男……人……”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媚意。
“姐姐等你……好久了。”
杨凡的视野变得迷离，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的控制权正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小腹烧得像塞了一团火，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那股甜腻的香气趁机侵占了他的全身经脉。
“妈的，还是中了她的道！”
杨凡拼着最后一丝意识，狠狠将舌尖咬破。
“不过……就凭这，就想让我屈服，让我沉沦吗？”
钻心的疼痛，让他拥有了一瞬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丹田深处，气旋极速逆行。
魔道气息转瞬间，变成了仙道灵力。
元阳之力沿着经脉逆流而上，与元阴之力交锋。
“嗡～”
杨凡的识海中，一道虚影端坐。
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口吐大道玄音。
“无仙则魔不立，无魔则仙不成，仙魔相融，始得永恒。”
霸道！
蛮横！
仅一个瞬间，便硬生生将楚媚儿眸底那两团紫色漩涡凝滞。
一条非黑非白的气脉从杨凡丹田冲出，一头扎进了楚媚儿的经脉。
“唔～”
楚媚儿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即便她修为无限接近结丹期，可也架不住他的疯狂。
阴阳二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闭环。
淡紫色的纱帐缓缓落下。
一阴一阳，一出一进。
勾勒出一幅玄奥的太极双鱼图。
杨凡最后一丝意志，用来做了一件事。
全力催动神秘魔功，把主导权死死攥在手里。
随着海量的元阴之气涌入丹田。
那颗被他压了两个月、凝练到极限的灵力气旋，终于填满了灵力。
紧接着，气旋内的所有杂质，在阴阳二气面前被碾成齑粉，排出体外。
剩下的精华在更高维度上重新凝聚。
化作一颗体积更小、密度更恐怖的全新气旋。
“轰！”
那层薄薄的屏障终于被击碎。
炼气四层！
同一时刻，楚媚儿体内暴走的魔气被阴阳之力强行梳理、碾平。
那道卡了她五年的瓶颈，“咔嚓”一声裂了大半。
结丹期的门槛近在咫尺。
若是她还有意识，或许能叩关成功。
可惜……
她承受不住强大的阴阳之力，彻底昏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杨凡睁开眼的时候，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媚儿昏过去了。
侧躺在床榻上，紫发散乱，面色红润得不正常。
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是满足，还是不甘的弧度。
杨凡撑着手臂坐起来，运转灵力。
炼气四层的气旋在丹田内平稳运转。
体积比之前小了近三成，但其中的灵力浓度和质量，是之前的数倍。
经脉里灵力流转极快，快到骨骼都在微微共振。
“成了！”
杨凡整理好衣衫，看了眼昏睡中的楚媚儿。
“不管你是真的走火入魔，还是设局想害我……”
“结果……却丢了元阴，反帮我破了境界。”
“你说……我该谢你，还是恨你？”
他甩甩头，将复杂的情绪抛开，推开石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凡没选择回药圃，而是直奔他在灵田内的石屋。
突破之后，经脉内的灵力还有些毛躁。
石屋里的那座天然聚灵阵，是巩固修为最好的地方。
至于神秘魔功在突破后会不会带来新的变化，他需要沉下心，细细感受。
……
与此同时
一座幽深的石室内。
石门上的禁制阵纹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
“轰～咔咔～”
烟尘弥漫，石门洞开。
一抹血芒从烟尘中慢慢显露。
纪红俏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痕，面色白得吓人。
闭关多日，冲击结丹期，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站在廊下，惊天动D的胸脯剧烈起伏。
冲关失败的反噬让她浑身经脉疼痛难忍，可她咬着牙，硬是扛了下来。
调息半刻，终于好受了些。
一想起压在罗刹殿头上的一万多枚丹药，纪红俏的脑海中便浮现了杨凡的身影。
她去了趟药圃。
杨凡不在。
被楚媚儿的侍女叫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纪红俏的脸更白了。
她一言不发，化作一道血光，直扑楚媚儿的洞府。
血光前脚悄无声息地落下，后脚就发现几个侍女挤在一起嚼舌根。
“你们听见没？刚才……大人那声音，叫得人魂儿都酥了……”
“可不是嘛，杨师兄可真厉害……大人都快喊哑了……”
“嘘嘘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因为几个侍女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们慢慢转过头。
纪红俏就站在三步外。
那双眸子里，无尽的杀意在翻涌。
侍女们的双腿同时失了力气，“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血罗刹大人恕罪……”
纪红俏转过身，唤出一柄飞剑，踏足而上。
“杨凡。”
“你该死。”
随即，她又回眸望向楚媚儿的洞府。
“我还没碰过的东西……”
“你凭什么先碰？”
直到绛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一个修为尚可的侍女赶忙奔进洞府。
“大，大人……不好啦，刚，刚才血罗刹大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