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
小屋内，灯影摇晃。
仇霜坐在丹炉旁，手里绕着一株凝气草，指尖拨弄着叶片。
“吱呀”一声，杨凡推门而入。
见她睫毛垂着，表情很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杨凡撇了撇嘴，心道。
“女人……就是麻烦！”
他不懂仇霜的心思，但看得出，姑娘对他有点儿意思。
但是，被纪红俏骗入噬魂魔宫后，生存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每当杨凡以为可以安安心心种田，苟着慢慢变强时，总会有意外发生。
他也憧憬过，与仇霜发生点什么，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仇霜……”
杨凡把楚媚儿给的储物袋随手扔在木桌上。
仇霜望向那只精致的紫色锦袋，心里更难过了。
“紫的。”
“一定是楚媚儿的储物袋！”
“这木头呆子，难道看不出来，我讨厌那骚货吗？”
眉心刚要拧起，杨凡却大手一挥，将储物袋的封口解开。
浓郁的药香顿时盖过了屋子里的其他味道。
一千枚，二阶凝魔丹。
仇霜愣住了，那株被她拨弄了半天的凝气草，无声地滑落在地上。
三千枚凝魔丹的任务，一下子就解决了三分之一？
“这一千枚凝魔丹，是楚媚儿给的。”
杨凡坐在她对面，表情坦然。
“我与她，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杨凡的话，说得冷硬。
但就是这种冷硬，反而让仇霜心里某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她盯着储物袋，沉默了半晌。
眸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小确幸。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捡起地上那株凝气草，放回药材堆里。
“师兄，你去休息吧……我接着炼丹。”
仇霜偷偷瞄了杨凡一眼，心道。
“只要不与那骚货搞在一起……就好。”
杨凡见她情绪似乎好了很多，嘴角微动，想说句什么缓和一下。
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
几天后。
药圃的空地上，建起了一座小院和几间炼丹室。
然而，本该是炉火旺盛、丹香四溢的地方，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十来个原属于魔丹司的炼丹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划拳、喝酒。
陆广桥坐在树荫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册春宫图。
见杨凡带着仇霜过来，非但没起身，反而抓了把裤裆，一脸淫笑。
“啧啧啧，这你妈……画得真带劲！”
说完，故意仰起头，撞上杨凡的目光，转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杨师弟来了。”
其他炼丹师见状，阴阳怪气地问了声好，继续我行我素。
杨凡眉头一紧，心中极其不悦，但没立刻发作。
他吩咐仇霜统计成丹和废丹，自己则捡起一枚废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废丹传送至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顷刻间便提炼了一枚极品魔气丹出来。
幸好废丹还能变废为宝。
不然，杨凡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片刻过后，仇霜收拢了所有的成丹与废丹，凑到杨凡耳边。
“成丹率不足两成……”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炼丹师几乎都听见了。
“杨师弟，不是哥儿几个不卖力，实在是这批药材品质太次。”
“老天爷不赏饭吃，这怨不得人呐。”
旁边几个炼丹师立刻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杨凡拿烂药材来糊弄我们，炼出废丹怪谁？
一个年纪稍大的炼丹师甚至冷笑了一声。
“杨师弟，你也是炼丹师，总不至于连药材好坏都分不清吧？”
杨凡没搭理他们。
无论是从药圃库房提的，还是从多宝阁买来的药材，品质都是过关的。
看来，王猛那个前车之鉴，并没有让他们生出敬畏之心。
这群人无非是口服心不服，想靠“法不责众”来挑战他的权威。
“成丹率不到两成，你们确实挺尽力的。”
杨凡冷笑一声，转头对身旁的仇霜低语。
“谁的成单率最低？”
仇霜指了指刚才嘲讽杨凡的炼丹师。
她的手还未放下，一张极品惊雷符便轰在了那人身上。
杨凡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吓得众人陷入极度的死寂。
“你们若是还敢阴奉阳违，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价值，赌我不敢杀人……”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那么……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就在这时。
一股元婴巅峰的魔气如黑云压顶，生生将他们对杨凡的恐惧，又拔高了一层。
石长老倒背着手，慢吞吞地踏入院门。
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会崩开一道裂纹。
他走到杨凡身旁，随手抓起一把药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很渗人。
石长老没想到，他闭关炼制魔元丹的这几日，杨凡竟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竟能收编了几乎整个魔丹司的炼丹师。
虽然眼前这些人没能真正臣服，但杨凡的手段已经起了很大的震慑效果。
自己只需再添一把柴，杨凡便能彻底掌控他们。
念及此。
石长老那双杀机毕露的老眼，盯上了还想狡辩两句的陆广桥。
陆广桥被他气势一摄，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石长老饶命……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放屁！”
石长老爆喝一声，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众人。
几个修为稍弱的炼丹师承受不住，当场喷出血雾，昏死了过去。
“你们跟着丹辰子那么些年，连个魔气丹都炼不明白？”
石长老猛地一拂袖，劲风直接把陆广桥抽飞出三丈，吐了一大口血。
“从今天起，杨凡说成丹率要几成，那就是几成。”
“若是谁再敢拿这些垃圾货色来糊弄……”
石长老祭出一面魂幡，眼神森然。
“那就别怪老夫，用你们的命，祭魂幡！”
陆广桥等人吓得肝胆俱裂，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在元婴巅峰大佬面前，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杨凡站在石长老右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从头到尾没开口。
但从这一刻起，他在这群炼丹师眼里的分量，已经不需要用嘴来说了。
“各位师兄，接着炼丹。”
“若是能提前完成任务，师弟为各位师兄办无遮大会……”
石长老捋着胡须，越看杨凡越顺眼。
这小子，魔性不小，说杀人就杀人，还懂恩威并施……
是块璞玉！
……
当夜。
杨凡拎着一麻袋废丹，找了个借口，回到灵田旁的石屋。
确认四下无人后，念头一动，闪身进了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内，黑白二气如同磨盘一般，将那一袋子废丹尽数吞没。
在杨凡的特意要求下……
通过造化神炉的逆天伟力，废渣被炼化，精华被重新凝聚。
片刻后，炉盖轻启。
上百枚魔气丹飞出，清一色的全是六道丹纹的中品。
杨凡把这些丹药装好，反正用来交差，凡品、中品即可。
极品丹药，那是自己服用，或者留着卖灵石的。
随后，他又把之前和仇霜一起炼制的聚气丹全部扔了进去。
凡品、中品、上品，混在一起，足有三百枚。
这一回，他没有压制品质。
霞光在混沌空间内升腾。
十二道暗金丹纹的极品聚气丹，足足装了十几个大瓶。
做完这些，杨凡看着那些极品丹药，心里却没多少轻松感。
若是有充足的药材，炼制一万枚魔气丹问题不大。
但是，三个月的期限，实在太紧了。
二阶、三阶丹药的缺口，依旧极大。
即便石长老去了各殿求人，也没见他拿回来多少丹药和药材。
“唉……算了，不去想了。”
“明日先去找李管事拿了剩下的药材，再想别的法子。”
正当他把装满聚气丹的瓶子塞入储物戒指时。
一块被闲置在角落的黑铁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念头一动，他将令牌取了出来。
杨凡摩挲着带着“陈”字的黑铁令牌，一个计划在脑子里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