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越积越厚,如同泼翻了的墨汁,将整片天空都染得漆黑。海风呼啸着,如同鬼哭狼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宝船的船身上,发出“轰隆”的巨响,仿佛要将这钢铁铸就的巨船,生生撕碎。
李智东缩在船舱的床角,双手死死抓着床沿,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船身每晃一下,他就跟着抖一下,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别晃了别晃了,再晃我魂都要飞了……朱棣啊朱棣,你可把我坑惨了,等我回去,非得跟你要十座金山补偿不可……”
双禾坐在他身边,一手牢牢扶着他,一手抓着船舱的立柱,任凭船身如何颠簸,身形都稳如泰山,语气坚定地安慰道:“教主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这宝船坚固得很,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得甲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士兵们的呼喊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双禾眉头一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往外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教主,不好了,有十几艘快船,正朝着咱们这边冲过来,看旗号,是倭寇海盗!”
“啥?倭寇?!”李智东一听,瞬间从床角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晕船了,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顺着双禾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十几艘小型快船,如同饿狼一般,借着风浪的掩护,正朝着主舰疾驰而来。船上的海盗个个赤着上身,手持倭刀,面目狰狞,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鸟语,杀气腾腾。
李智东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床底钻,一边钻一边喊:“双禾护驾!张教主救命!倭寇来了!杀人了!对了!我的忠勇铳!快把我的家伙事儿拿来!”
他这动静,引来了隔壁船舱的张无忌和赵敏。二人推门进来,见李智东半个身子钻在床底,只露着两条腿在外面晃悠,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支忠勇铳,忍不住笑出了声。赵敏打趣道:“我说李教主,你这明教教主、太子太保,怎么一见海盗,就往床底钻啊?平日里鼓捣火器的时候,不是说有这玩意儿,能横扫南洋吗?”
李智东从床底探出个脑袋,脸上满是惊恐,却还嘴硬:“我这是战略性找掩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一个理论王者,没必要跟这群海盗硬碰硬!再说了,这忠勇铳金贵得很,子弹打一发少一发,能让张教主出手,就别浪费子弹!”
张无忌无奈一笑,道:“智东放心,有我在,这群海盗伤不了你分毫,也伤不了船队分毫。”说罢,他转身走到甲板上,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立于船头,任凭狂风巨浪拍打,身形稳如青松。
此时,海盗的快船已经冲到了近前,为首的海盗头目,手持一把长长的倭刀,嘴里喊着鸟语,指挥着海盗们往宝船上攀爬,手里的火铳还朝着甲板上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船板上,溅起阵阵木屑。
随行的方沐儿、楚烟罗早已带着明教护卫队和大明士兵,守在了船舷边,刀剑出鞘,箭矢上弦,与海盗们战在了一起。方沐儿手中长剑翻飞,峨眉剑法使得凌厉无比,但凡爬上船的海盗,无一例外,都被她一剑挑飞,摔进海里;楚烟罗则手持双刀,身法灵动,带着一队人马,守住了船尾,杀得海盗们根本近不了身。
双禾也早已拔剑出鞘,守在了船舱门口,但凡有漏网的海盗冲过来,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剑光一闪,便取了对方的性命,护得船舱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这群海盗人数众多,又借着风浪的掩护,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往船上冲,眼看就要突破外围的防线。为首的海盗头目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嘴里喊着生硬的汉话:“大明的宝船,金银珠宝,都是我们的!男的杀了,女的抢了!”
话音未落,李智东已经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支上了膛的忠勇铳,身后跟着二十名护卫队的精锐,人人手里都端着忠勇铳,腰间别着手榴弹,在船舷边排成了一排。
“小子,口气不小啊?”李智东擦了擦脸上的海水,虽然晕船晕得腿还在抖,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就你们这十几条破船,也敢打劫大明的船队?我看你们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那海盗头目哪里听得懂他的歇后语,只当他是虚张声势,挥舞着倭刀,喊得更凶了,指挥着更多的海盗往船上爬。
李智东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高声喝道:“给我打!先打他们的船帆,别浪费子弹打人!”
一声令下,二十支忠勇铳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刺耳。只见对面海盗船的船帆,瞬间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窟窿,好几艘船的主帆绳被直接打断,船帆轰然落下,船身瞬间在海浪里失去了控制,原地打起了转。
海盗们瞬间懵了,他们这辈子,只见过大明的火铳,都是打一发就得重新装药的前装铳,哪里见过这种能连续射击、精准度还这么高的后装步枪?一个个呆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愣着干嘛?给我扔手榴弹!”李智东再次下令,护卫队的队员们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引信,朝着海盗船扔了过去。
十几枚手榴弹划过抛物线,落在了海盗船上,紧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好几艘小型快船,直接被手榴弹炸穿了船底,海水疯狂涌入,船身迅速下沉,船上的海盗惨叫着掉进了海里。
整个海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攀爬的海盗们,全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船头那个锦袍青年,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海里。他们纵横海上十几年,烧杀抢掠,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器,一炸就是一片,船都能直接炸沉,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雷神的法宝!
李智东端着忠勇铳,对着那海盗头目,故意拉了一下枪栓,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冷笑道:“怎么?还不投降?再不投降,下一发子弹,就打你的脑袋了!”
那海盗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连忙调转船头,想要逃窜。可他刚下令,就见船头的张无忌,缓缓抬起了手。他神色平静,周身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九阳神功悄然运转,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在他掌心凝聚。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对着海盗的主船,轻轻一掌推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海面,狠狠撞在了海盗的主船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艘本就被手榴弹炸得破损不堪的快船,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生生断裂开来,船身瞬间倾斜,海水疯狂涌入,不过片刻功夫,就带着船上的海盗头目,沉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剩下的海盗们,瞬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放下兵器,跪在船上,对着宝船连连磕头,嘴里喊着求饶的话。
方沐儿和楚烟罗见状,带着护卫队,跳上了随行的小型战船,朝着投降的海盗船驶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海盗都绑了起来,十几艘海盗船,要么被炸沉,要么被缴获,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李智东看着被缴获的海盗船,还有被绑成一串的海盗俘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摆出一副大佬的架势,对着俘虏们呵斥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打劫大明的船队,真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李智东的船,你们也敢动?”
俘虏们哪里听得懂他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大明的官老爷,手里的火器恐怖至极,纷纷吓得低下头,瑟瑟发抖。
赵敏走到他身边,笑着调侃道:“李教主刚才在床底喊加油的时候,也是这么中气十足吗?怎么?不心疼你的子弹了?”
李智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那是试探敌情!不先亮一亮家伙,怎么知道这群海盗几斤几两?再说了,这忠勇铳第一次实战,效果这么好,浪费几发子弹算什么?回去就让金忠再多造几万支!”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郑和走上前,对着李智东和张无忌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多亏了李教主的新式火器,还有张教主的神功,不然今日,咱们可就要吃大亏了。这群倭寇,在海上横行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被李教主的火器一招就破了胆。”
李智东摆了摆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把这批火器带上了船,不然今天还真有点麻烦。嘴上却道:“郑公公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这群海盗,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只是可惜了,没能缴获多少金银珠宝,白忙活一场。”
他正说着,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密,狂风也越来越大,一个比一个高的巨浪,狠狠砸在船身上。瞭望手突然高声呼喊:“郑公公!李教主!前方发现大风暴!百年不遇的大风暴!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大变。李智东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哀嚎道:“不是吧?刚打完海盗,又来大风暴?老天爷,你是跟我李智东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