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人就三三两两出了门,赶去厂里上班,连话都比往常多了。
只有李建业一家,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他老婆白璐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连买菜都不去。
别人放松,他们反倒绷得更紧。
李建业夜里翻来覆去,总听见心跳声咚咚响。
暴风雨,就要来了。
果然,当天深夜。
四合院的人都沉在梦里,呼噜打得正香。
“轰!!!”
一声炸雷似的巨响,猛地撕开夜幕!
不是打雷,是爆炸!
就响在院墙外不远的地方!
整条胡同都在震,窗棂哗啦作响,瓦片簌簌掉灰。
全院人全被掀下床!
第一个弹起来的,就是后院的李建业。
他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次是枪声加爆炸,这次动静更大,更狠。
“轰!!”
又是一声!
接着,“砰砰砰”,一串闷响,像重锤砸在人心尖上。
“老公!”白璐裹着被子冲过来,死死攥住他胳膊,手心全是汗,“来了!真来了!”
她早听李建业念叨过,一直绷着神经,就怕漏听半点动静。
可再防,也没防住心尖那阵发冷。
“别怕。”李建业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稳得像铁,“我在。”
“嗯!”她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却刷刷往下淌,“是不是……傻柱干的?”
“就是他。”李建业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他回来了,而且……是来拼命的。”
他猜得没错。
傻柱那帮人,根本没跑。
他们藏起来了,养好了伤,磨利了刀,专等这一晚。
爆炸一起,整个四合院和轧钢厂,同时亮起了红灯。
血,要重新流了。
所有人都醒了,全都趴在窗边往外瞅,腿肚子打颤。
没人喊,没人嚷,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可心里都清楚:
傻柱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吵架的。
是来要命的。
之前大家还暗自庆幸:
“他们总算滚蛋了。”
“咱们安全了。”
可惜,这念头才刚冒头,就被一声巨响,炸得稀巴烂。
谁料他们压根没跑,就猫在暗处,眼睛盯着呢,专等机会下手!
大伙最怵的场面,这回又来了!
“轰——轰——轰!”爆炸声一个接一个,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炸响。不少人实在坐不住,推门冲出来张望。
四下里全是动静:
喊的、叫的、跑的、摔的、撞的……乱成一锅粥!
还有人急得直搓手,袖子蹭着墙皮擦出火星子,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有人扯着嗓子问。
边上立马有人接话:“炸了!还听见枪响!轧钢厂那边八成是敌特干的!”
“啥?又是那帮人?!”那人脸都白了,“不是说傻柱他们早溜了?咋又杀回来了?!”
“压根就没走!就在咱眼皮底下蹲着呢,专等咱们松劲儿!”
“谁先嚷嚷‘人跑了’的?这不是坑人嘛!吓死个人!怎么老阴魂不散啊?!”
“这回警察可得麻利点,逮个干净,咱们才算能睡个安稳觉!”
七嘴八舌全炸开了锅。
眨眼工夫,人心就晃得跟水面上的影子似的,全碎了。
“都别在外头杵着!快回家!外头不安全!”几个警察边跑边喊,嗓门扯得震天响。
话音一落,大伙撒腿就往回蹽,哐当哐当关上门,插销咔嚓咔嚓全扣死,连窗缝都恨不得拿棉絮塞严实,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祸事!
秦淮茹搂着小当、槐花,缩在自家冷锅冷灶的屋角,牙关打颤,手心全是汗。
她比谁都慌——因为她清清楚楚,回雨庄那人心狠手辣,真不是唬人的。
更要命的是,人家早就把她们娘仨记在仇本子上头了!
不光要报仇,还是排第一号的靶子!
现在外头乌烟瘴气,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四合院来的,冲着她家来的!
真要闯进来,第一个挨刀的,准是她们!
想躲?没门儿!
全院人都钻回了窝,外头脚步声密得像雨点砸瓦片。
忽远忽近的枪响,还夹着零星爆破声,听着就像战场挪到了家门口。
石院。
李建业家里。
李建业绷着一根弦,耳朵竖得像雷达,眼珠子扫着每寸动静。
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就等着哪根弦“嘣”一声响。
他心里早算好了:
要是傻柱他们杀进来,头一个踹的肯定是他家门!
毕竟,他是傻柱咬牙切齿要啃下一块肉的仇家!
不过嘛,紧张归紧张,他倒不发怵。
凭他的身手和脑子,护住自己、护住圈子白隆,绰绰有余!
傻柱那帮人?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
“咚咚咚!咚咚咚!”
中院,秦淮茹家的门板被敲得直打晃。
她浑身一激灵,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该不会……真是傻柱来了?!”她屏住呼吸,心口咚咚擂鼓。
门响了,她没动,连挪一步都不敢,只死死抱紧俩闺女,往里屋角落一缩,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
“咚咚咚!咚咚咚!”敲得更急了,木门都在嗡嗡震。
“秦淮茹!开门!快开门!我们是警察!”外头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带哨音。
一听是“警察”,她心尖子稍稍往下落了落。
可仍不敢信,颤巍巍站起身,踮脚蹭到外屋,悄悄扒着门缝边的破窗往外瞄。
怕啊!
万一是装的呢?万一扒下警服就是傻柱那张脸呢?那可真就掉进狼窝了!
窗缝里一瞅:
制服笔挺,帽徽锃亮,肩膀上还挂着对讲机,明明白白是真警察!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踮着脚尖挪到门前,手抖着拔掉门闩,门开一条缝,只敢探出半张脸。
门刚咧开条缝,几条黑影“唰”地挤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顶住!
“警察同志,外头到底咋回事?咋吵成这样?”秦淮茹声音发虚。
“外头乱,你和孩子老实待家,别露头。”一个年轻警察开口,语气干脆。
“嗯……我们一直没出去。”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
顿了顿,又小声问:“……是不是……傻柱他们又来了?”
对方摇头:“不清楚,没实锤。”
她刚想再问一句“那你们咋找上我家了”,就听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你说呢,秦淮茹?”
耳熟!太熟了!
她脑袋“嗡”一下,脖子僵着,眼睛骤然瞪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声音……这调调……
不是傻柱是谁?!
她猛地扭头盯过去。
那不还是个穿制服的警察吗?脸上还挂着笑?!
可那人抬手一扯领口,“刺啦”一声撕开假领子,接着卸掉肩章、摘掉帽子……再一把抹掉脸上油彩。
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冰碴子似的老脸,赫然露了出来!
秦淮茹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真是傻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原来,那帮人早换上警服,混在巡逻队里,趁着骚乱摸进了四合院,直扑她家,三两下就攥住了她和两个孩子!
傻柱脱下最后一层伪装的那一刻,秦淮茹魂儿都飞了一半!
七魄去了六魄,只剩一缕气吊着!
她最怕的事,终究砸下来了!
她猜过傻柱会闹,猜过他会报复,却打死也想不到。
他会穿着警服、踩着混乱、堂而皇之走进她家门槛,就站在她跟前,笑着喊她名字!
这事荒唐得不像真的……
可偏偏,就是真的。
傻柱为了这一场,磨刀霍霍,早把日子掰着指头数透了。
在他心里,秦淮茹从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而是他恨进骨子里、排在榜首的那个名字。除了后院住着的李建业,整个大杂院里就属她最显眼!
他恨透了她,这人转脸就不认人,恩情全当驴肝肺!
“你……你……”
秦淮茹直勾勾盯着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