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士兵动了。
很轻。
很慢。
但蔷薇察觉到了。
他们在向前。
在包围她。
几米的距离。
几米的距离被一点点缩短。
那几个士兵的眼神交汇，彼此确认着什么。
然后——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蔷薇的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涟漪一样的波纹。
然后——她消失在原地。
那几个士兵愣了一下。
领队的中尉立刻抬手按住耳机。
“巨峡号安置工作已完成。”
他对着话筒汇报。
“目标杜卡奥未在巨峡号出现，雄兵连以及巨峡号全体人员配合组织安排——”
他顿了顿。
“雄兵连中士——时空蔷薇，拒不配合，现已逃离巨峡号。”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
然后是命令。
中尉听着，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他挂断通讯。
转头看向战友。
“经北之星最高司令部批准，正式将时空蔷薇列入通缉名单。”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行动。”
刘闯站在那儿，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
他看着蔷薇消失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瑞萌萌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闯哥，蔷薇姐她——”
刘闯摇摇头。
“别问了。”
他说。
“执行命令吧。”
瑞萌萌咬着嘴唇，点点头。
赵信走过来，拍了拍刘闯的肩膀。
“走了。”
他说。
“大俄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程耀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狸站在远处，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开。
她没动。
因为她要去的方向是EPF。
那个地方——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
巨峡市。
一处临时征用的工业区。
凌寒站在一座仓库门口，看着里面正在调试的设备。
金古桥的生产线。
当然不是真的生产线——那种东西一时半会儿造不出来。但现在有的，是几台从EPF运来的组装设备，和一堆从凌寒意念里“复制”出来的零件。
现在的这批设备，是配合银河之力的反虚空能力为批量制造金古桥与亚特迪斯号所使用的辅助设备.....
葛小伦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眉头皱着。
“第一批三台？”
他问。
凌寒点头。
“先试产。”
她说。
“驾驶员和后勤保障都要磨合。”
葛小伦嗯了一声，继续看清单。
凌寒没再说话。
她在想事情。
想刚才那些大佬的表态。
想杜卡奥的落马。
想接下来——
“凌寒！”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尖锐的。
歇斯底里的。
蔷薇的身影从一道空间涟漪里跌出来。
她站在凌寒面前，距离只有几米。
头发凌乱，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葛小伦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凌寒前面。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蔷薇没理他。
她盯着凌寒。
盯着那个披着凌寒外壳的女人。
“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发抖：“这就是你要的结果？雄兵连解散了！拿什么保护地球？就凭你的EPF组织吗？”
凌寒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蔷薇。
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玩味，嘴角微微弯着。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戏。
蔷薇捕捉到了那丝玩味的神色，她的呼吸更重了。
老豆联系不上。
怜风联系不上。
伽古拉也不见踪影。
她引以为豪的雄兵连，一夜之间就没了。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挑衅她？？蔷薇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整个的地球，就我父亲一个外星人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为什么老是揪着我们这些保护地球的战士不放啊！”
“你发什么疯！”葛小伦忍不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保护地球？”
他冷笑：“你们保护什么地球？”
“你们保护的是杜卡奥的计划！是神权制度！”
蔷薇被他的话堵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下一秒，她的情绪更失控了。
“左右不就是一个死吗？”
她往前冲了一步，眼睛瞪得通红：“不就是死！”
她的手指着凌寒，又指着葛小伦：“你给我记住了，凌寒，葛小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审判我们！”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老天爷也不行！”
周围已经围上来一队华夏士兵。
枪口指着蔷薇。
但蔷薇没看他们，她只是盯着凌寒。
盯着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家伙。
然后——她笑了。
先是冷笑。
然后是那种——肝肠寸断的笑。
“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凌寒，葛小伦——”
她直起腰，看着他们。
“恩怨已清。”
她说。
“地球，我不会再保护了。我曾经，为了保护地球而战——”
“换来的却是你们的背叛。”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冷。
变得狠。
变得——疯狂。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一字一顿：“我会消灭你们所有人。你们想消灭神权秩序？”
“做梦！”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空间开始扭曲。
涟漪。
然后是裂纹。
像玻璃碎裂。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
她的声音从裂纹里传出来：“去你妈的老天爷！”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
红得刺眼。
红得——不像人类。
然后她整个人消失在裂纹里。
裂纹合拢。
空间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股疯狂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
葛小伦站在那里，盯着蔷薇消失的地方。
他的拳头握紧了。
又松开。
然后转头看向凌寒。
凌寒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杀意。
这个人——不能留。
“下次见面。”
葛小伦开口，声音低沉。
“必须杀。”
凌寒点点头。
没说话。
但她眼里的那丝玩味，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变成了某种——决心。
——————
远处。
几公里外的一座楼顶。
伽古拉站在边缘，手里捏着那个胶囊。
他看着蔷薇消失的方向，嘴角弯起来。
“有意思。”
他喃喃道。
那丝猩红——他看见了。
别人可能没注意，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蔷薇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属于她的东西。
“又一个。”
转身。
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
风还在吹。
吹过废墟。
吹过那些还活着的人。
吹过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