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沉沉。
桃红从枕月居屋后的树下走出来,手中拿着个不起眼的东西,左盼右顾没有发现可疑,快步回到房间,禀报。
“郡主,奴婢只拿到了小药瓶,没有纸条。”
桃红拿出小药瓶打开,看向露出的莹白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涂抹。
一边涂,一边聊打探回来的消息。
“公主适才去了景国公府,据说回来时,神色不虞。”
傅夭夭神色不动,轻声答了句知道了。
自从书桃出事后,公主府下人的嘴都很严实,桃红在府上转悠了好几趟,才打听到这一句。
“郡主,公主这两日借着凌霄阁倒塌事件,屡屡往顺天府跑,晚上,还要去景国公府同谢少将军讨论。”
“谢少将军会不会被她迷惑?”
“如果谢少将军迎娶公主过府,您怎么办?”
桃红担忧地看向傅夭夭。
却见她躺在榻上,手中捏着花辞留下来的信息,怔怔然在想着什么,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桃红见状,抿了抿唇,没再打扰主子了。
傅夭夭手中的信息很重要,重要的信息,在最重要的时候呈现出来,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是在傅岁禾最看重的事情上,给予她当头一击。
而这一次,要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
想到信息的重要性,傅夭夭把东西仔细收好。杀了洛尘,花辞在黄泉路上不会不孤单了。
白日里,枕月居里里外外都由桃红一个人打理,夜间,她睡得香。
没多久,听到了桃红轻微的呼吸起伏声。
为确保接下来发生的事万无一失,傅夭夭没有睡意。
万籁俱寂的夜晚,人的听力格外灵敏。
有人踏着夜色来了。
傅夭夭缓缓起身,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有黑影闪过,然后瞬间进入了房间。
谢观澜进入房间后,脚步径直朝着她的床榻方向而来。看到床头坐着的身影时,有些意外。
开口时,话音里裹挟着惊喜。
“你一直在等我?”
“嗯。”傅夭夭轻快地回答。
谢观澜走到床榻边,伸手想要把她揽入怀中。
今晚的傅夭夭很乖巧。这两日,他被顺天府和护城司的人吵得头都大了,还要不时应付傅岁禾。
看到她的一瞬,脑海忽然静了。
傅夭夭从锦被中伸出腿,挡在了他的腰腹处,娇声制止。
“你身上带有夜风。”
“先站在那里,缓一缓。”
谢观澜顺势握着她的脚掌,感觉到腿部的温热,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大家眼中威风凛凛的将军,被一个小姑娘拿捏住了。
他的指尖,一点点向上走。
傅夭夭深谙其道,巧妙地避开,在他向前走过来时,又适时挡住他。
房间中洋溢着乐趣。
“有人想要凌霄阁倒塌。”谢观澜兀自说着白日里的发现,试图转移傅夭夭的注意力。
“大家在现场发现了挖掘的痕迹。”
谢观澜以为她会问什么,故意顿了一下。
发现她没有话要说,神情也没有变化,才继续往下道:“护城司和顺天府的人,一致认为,里面埋藏的东西被盗了。”
“我亲自勘察过现场,确实在里面看到了腐烂的木块,推测之前那里放有木箱。”
谢观澜说到这里,发现傅夭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当即停下了话茬。
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脚腕,细嫩的,瓷白的,勾得人直愣愣的。
“时间可以了吧?”谢观澜迫不及待地问。
傅夭夭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逐渐攀升,收回了腿放回了锦被中。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泄露出去?”傅夭夭状似好奇地问。
谢观澜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能与我推心置腹,所以我也——”
得到他的回答,傅夭夭不再伪装,一连三问。
“如果你推测不错,箱笼里可能装了什么?又是何人所装?为什么要装进去?”
“你的问题,我暂时不知道答案。”谢观澜趁着她说话的间隙,坐到了榻边。“这个案件,已经交由了大理寺。”
傅夭夭观察着他的神色。
谢观澜不知道的事,想必顺天府尹和护城司指挥使也不知道。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傅夭夭再次想到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神秘人,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人。
卷宗既然已经到了大理寺,接下来就该由她,推波助澜了。
屠盛没有消息传来,谢观澜却帮了她大忙。
傅夭夭心中欢喜,指尖伸向谢观澜的下颌,身体微微前倾,飞快地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
“这个奖励,是因为你肯跟我分享。”
夜色下,傅夭夭羽睫轻颤,唇色潋滟,弥漫的花香,干扰着人的心智。
谢观澜浑身僵硬了一瞬,目光痴痴的看着她。
“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哦?姐夫倒是说说,哪里变了?”傅夭夭眨着透亮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困惑地问。
“说过了,不要叫我姐夫——”谢观澜说着,身体缓缓靠近,两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月色下,两道身影交颈相织。
傅夭夭心情好,由着他闹了片刻,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急,手上动作也变得越来越不安分,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傅夭夭用力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谢观澜吃痛,瞬间松开了她,痛觉让他蹙了蹙眉,伸手去碰,手上感觉到了又粘又腥。
“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傅夭夭嗔怪。
谢观澜体内的燥热未散,脑子却已清醒了一半,想起了执戈跟他说过的话。
“太医要两日后才能来。”
傅夭夭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猜测下毒是傅岁禾一个人的主意。
“作为补偿,今晚让我伺候你。”谢观澜诱哄道:“我不会碰到伤口,你也不用动。”
“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傅夭夭显然不信:“莫不是骗我的?”
“军营里什么人都有,我听说过不少荤话。”谢观澜有些口干舌燥,嗓音暗哑了:“我也没有试过,要不,我们试试?”
“要是动了我的伤口,可不依你。”傅夭夭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