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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应该对她好一些

    知微居。

    房间里多处点了香,香气缭绕;瓶中繁花争艳,朵朵含露,鲜妍欲滴。

    傅岁禾鬓发微松,素色里衣半褪,香肩微露,眼波斜斜地看向虚掩着的门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里迟迟没有动静传来。

    她倚靠在软塌上,望眼欲穿。

    门外,花嬷嬷在园中来回走动,不时地看向廊道下。

    片刻,出现香草的身影,神色灰暗地摇了摇头。

    “算着时辰,人也该来了,怎地还没到?”花嬷嬷百思不得其解。

    这段时间,在顺天府上和其他几位大人一起分析凌霄阁事件时,谢少将军没少和公主眉眼相触,并没有表现出因为接风宴的插曲而心生不快,即便有误会,过去了这么久,也应该消气了。

    去景国公府传话的人是香草,不可能说漏嘴。

    “什么时辰了?”房间里,传出傅岁禾慵懒的声音。

    “回公主,快申时末了。”花嬷嬷小声回答。

    房间里没有了动静。

    花嬷嬷挥挥手,压低声音提醒香草:“快去路口候着,有消息了马上来报。”

    香草气喘吁吁地出去了。

    天光渐暗。

    傅岁禾用力拉开门,看向门外一脸害怕紧张的下人,压着嗓音吩咐:“把房间里的这些,给本宫撤了!”

    花嬷嬷和香草等人,战战兢兢地进了房间。

    “公主,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到景国公府传话的。”香草跪地认错。

    傅岁禾无视了地上的人,淡漠地看向花嬷嬷:“给本宫重新梳妆。”

    花嬷嬷带着人,惶惶不安地走向梳妆台。

    ……

    景国公府的守门小厮,看到公主的马车在门口停下,拔腿就往内院传话。

    傅岁禾赶到临江苑时,谢观澜穿着白日里的那套衣衫,郑重其事地给她行礼。

    “不知公主驾临,末将有失远迎。”

    “观澜,本宫不喜你这样。”傅岁禾想到赶来这里的目的,到嘴边生硬地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许:“久等你不出现,为了消除你的成见,本宫贸然来景国公府给你道歉,没打扰你吧?”

    谢观澜再度肃容福礼:“公主多虑了,末将实不敢当。”

    傅岁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去,眉眼间带着浅笑。

    “我知你心存芥蒂,本宫会向太后禀明,待我入了国公府后,一切依照国公府的规矩行事,官职照旧,可好?”

    皇帝为了不让大权旁落,让驸马爷挂虚职。

    迎娶公主过门,且手中仍握着军权,这样的好处,旷古绝伦。

    “公主——”花嬷嬷在身后,眉眼微跳,忍不住开口。

    傅岁禾头也不回,抬手制止她说下去。

    在顺天府里听到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没有人知道她会去顺天府,过问凌霄阁的事。

    她在房间里等候顺天府尹和护城司指挥使时,听到了外面有人小声说话。

    “听说那几个个个细皮嫩肉的,比府上的姑娘都要嫩。要我说,还是咱们公主会享受。”

    “谢少将军血气方刚,怎么可能受得了枕边人被千人枕万人跨?景国公府的脸,都快被公主丢尽了。”

    “你别说了,若是让府尹听见你造谣生事,少不了你一顿鞭笞。”

    “谁说我造谣了?我有个堂妹在——在别人府上做婢女,亲眼看见的,还能假?”

    听到这些,傅岁禾恨不能当即将那些人杖毙!

    所以她让人隆重准备了房间里的一切。

    谁知,谢观澜不领情!等了他那么久,不见人影!

    少年将军,威名远播又怎样,始终是个武夫,只知道一味地赌气,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谢观澜对她的态度,可以堵住悠悠众口,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到时候,她再用谢观澜手中的权力,去和父皇谈。为了这两全其美的事,她可以暂时放下公主的尊贵。

    “公主——”拒绝的话卡在谢观澜的喉咙,再开口时,话音依旧淡漠疏离:“末将不敢当。”

    房间中,傅岁禾扫视一眼,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丝毫看不出即将成婚的痕迹。

    “除了这一句,你就没别的话,要跟本宫说的吗?”傅岁禾看向房间的里面。

    那里面,傅夭夭也许进去过。

    “公主可是要末将再说一遍顺天府尹和护城司指挥使准备的凌霄阁倒塌禀报内容?”谢观澜不解地问。

    傅岁禾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面上尽力压制着怒意,一字一句地问。

    “谢观澜,你可知,本宫为了缓和与你之间的关系,来的路上,有多难受?”

    谢观澜保持着揖礼的姿势,垂首不语。

    傅岁禾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的火焰,在蹭蹭蹭地越烧越旺。

    “公主对末将失望,可向皇上提出婚约作废。”谢观澜的语气有些生硬。

    傅岁禾看着他镇定的脸庞,胸口气得剧烈起伏,抬起手,指尖豁然指向他:“你怨恨我不忠不洁,可你不也和傅夭夭翻云覆雨吗?本宫何曾置喙过你?”

    “公主莫要忘了,郡主是你推到末将身边的人。”谢观澜脸上覆了一层薄冰:“公主若真心悔过,就应该对她好一些。”

    提及傅夭夭,谢观澜的语气都变柔和了。

    傅岁禾身形摇晃,不可置信地问:“本宫只有对傅夭夭予以厚待,你才会给本宫好脸色?”

    谢观澜面色如冰,默不作声。

    傅岁禾看着他,良久,大笑出声。

    可笑至极!

    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尊贵无双的公主!傅夭夭,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得到她的怜悯?

    临江苑中,回荡着傅岁禾可怖的笑声。

    傅岁禾前脚刚走,谢观澜叫了执戈进来问话。

    “太医可有定时到公主府给郡主诊治?”

    “这两日他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去。”执戈回禀。

    “郡主可有让人传话给我?”谢观澜又问。

    “属下——这就再去问问守门小厮。”执戈认真地答。

    谢观澜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地道:“罢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罢。”

    “去准备热水,我要更衣。”

    执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解地问:“将军,公主刚走,您就追过去,岂不是更让公主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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