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司机先把林书桐送到南山墅,因为之前沈曦把她带进去过,也登记过,又说是去十一号沈家,顺理成章进去。
然而,当她进入南山墅的那一刻,柯重屿已经收到消息。
柯重屿打电话给莫姨,让她注意点林书桐的动静。
恰巧,柯重樱起了个大早,吃早餐时听到外边有动静,走出去看见是林书桐。
大德小牧一狗咬一边,牙齿衔咬着林书桐的长筒靴,林书桐吓得花容失色,嘴里大喊着:“救命救命!赶紧把这狗打开!打开!”
送她过来的司机想抽棍子去打,被保镖恶狠狠地拦住,逼出去老远。
“哪来的鸡,天早就亮了,这会才开始打鸣。”柯重樱踩着厚厚的雪走过去,“这鸡真不称职。”
林书桐知道她是在内涵自己,一时半会也顾不了这么多,她感觉这两条狗的牙齿已经穿透她的皮靴,要碰到她的脚踝了!
这一口咬下她还有命吗!
“柯小姐,麻烦柯小姐把这两条狗叫开,我今天是来找姜莱说事的,很重要的事。”
“没事儿。”柯重樱一脸无所谓,“就这样也能说,这不是还没咬出血吗?”
林书桐煞白着脸,拔高声音:“柯小姐!从来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客?你算哪门子的客?”柯重樱从小就被父母教导“遇善则善,遇恶则恶”的社会生存法则,她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就能在讨厌的人面前寸步不让。
“擅闯民宅的鸡贼,让我们家狗逮到了,还往自己脸上贴金是客。”
莫姨这辈子都没想到过“鸡贼”两个字是这么用的,赞赏地点点头。
林书桐见柯重樱不为所动,只好拿出杀手锏:“柯小姐,你再这么言语刺激我,让狗咬伤我,我受点伤没事,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你看看责任在谁。”
姜莱都寄律师函打算诉讼到法院了,也和沈荀离婚了,她的孩子对姜莱这边的人藏不藏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避免外公的司机听到,她还是压了点声音。
柯重樱惊讶:“你是人吗?你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利用。”
莫姨:“小姐,你刚刚还说她是鸡贼,这会又把她当人了,小姐,做人不要太善良。”
柯重樱一拍脑门:“对对对。”
两人一唱一和,林书桐气得差点喘不过气,胸口起伏着。
“大德,小牧,先去一边乖乖待着。”林书桐如果真的因为受刺激而孩子出了事,确实比较麻烦,柯重樱让大德小牧松了口。
林书桐的真皮靴子上分别留下几个洞,瞧着其实……还挺时尚?
柯重樱忍不住想笑。
“你找姜莱姐姐什么事?该不会是不想还钱吧?这个你别想了。”她骂林书桐,“异想天开也要有个度,一亿一千八百万呢,谁不要谁是傻子。”
是啊,姜莱又不是傻子。
林书桐自从知道沈荀的糟糠妻姜莱是自研芯项目总工的姜莱,就预料到姜莱没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了。
是她们一直没正眼看姜莱。
“我要和姜莱说。”
“柯氏的甲方爸爸,我家的座上宾,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一边待着去,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卖车卖房砸锅卖铁。”柯重樱好心建议。
林书桐反驳:“没说不还,但我要见姜莱,这件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她一个已经有国际知名度的研究员,何必把私事闹上法庭,弄得自己也难堪。”
“哇哦。”柯重樱鼓掌,“谢谢你这么体贴呢,想必你也是这么体贴沈荀的,可惜,姜莱姐姐不是沈荀,你的体贴没有用呢。”
下一秒,她冷下脸:“滚不滚?”
林书桐见她软硬不吃,讪讪离开。
纪家的司机在车上说:“人应该不在,如果在的话不会当缩头乌龟。”
林书桐也反应过来了,又被送到柯氏。
人刚靠近柯氏大楼,一队保安跑到她面前,组成人墙。
为首的保安说:“这位女士,柯氏大楼不允许你随意靠近。”
装都不装一下,甚至不用“陌生人”三个字代替,直指林书桐本人。
一听就像柯重屿能干出来的事。
她一直想不明白,年纪轻轻就继承柯氏的柯重屿,地位崇高,手握重权,偏偏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动心?简直离谱,什么特殊癖好?
还把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眼见着离上诉的日子越来越近,林书桐也不敢多耽误,又有外公的司机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找姜莱。”
“姜博士不见闲人。”
林书桐她忍。
“那我找程教授。”
“程教授也不见闲人。”
林书桐没招了,她只能等,坐在车上等,等到柯氏的员工中午休息,试图通过柯总员工带话给姜莱。
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她,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和姜莱和沈荀之间的那些事。
这些事一直对外界隐瞒得很好。
也正因如此,她确实也无法承受打官司以后带来的“昭告天下”。
然而,没有人能帮到她去带话。
柯氏的员工除去研发中心的人和高层以外,见不到姜博士。
林书桐差点忘了,真正的姜莱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个姜莱。
她饥肠辘辘等了个上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司机想到送她去崔家,结果大门都进不去,林书桐气到给纪老打电话。
纪老只有一句话:“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我只要结果。”
林书桐磨了磨牙。
她要去找沈荀。
林书桐去了星宇科技。
前台认识她,来找过沈总好几次,每次都是乔助理下来接,顺其自然把人放上去。
林书桐仿佛又找到一点优越感,昂首挺胸面带笑容地上电梯。
看见她突然出现的乔川却笑不出来。
沈总最近焦头烂额,原因就是和林书桐纠缠不清,才弄出一笔又一笔烂账,而这笔烂账平都平不了。
沈总要出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乔川心底对林书桐是有怨的。
“林小姐怎么来了?”
还是标准的微笑,林书桐听出了不欢迎。
她无视乔川。
乔川拦住继续上前的林书桐:“沈总在开会,不能被打扰。”
“我去办公室等他。”林书桐绕过乔川,熟门熟路进办公室。
乔川一脸不悦,打电话问前台:“谁让你们放人上来的?以后不要擅做主张,任何要见沈总的人都得预约和打电话告知,除了一个叫姜莱的人。”
挂断电话,他立马前往会议室。
沈荀正在和斯诺的人开会,商量项目启动的日期,斯诺的人考虑到华国对良辰吉日的要求,同意他们选个好日子。
沈荀哪里还等到了什么所谓的好日子,只想尽快把事情确定下来,迟则生变。
他微笑着说:“我们已经找人算了日子,如果斯诺已经准备好,我们明天就可以进行项目启动仪式。”
斯诺总部的人问索伦明天会不会仓促,索伦昨天已经见到姜博士,并建联,正是高兴的时候,欣然答应下来。
沈荀暗中松开口气:“索伦先生,明天见。”
索伦:“明天见。”
视频会议切断。
乔川上前说:“沈总,林小姐来了。”
沈荀眉头一皱,刚刚的好心情全无:“她又有什么事?”
乔川摇头:“人已经在您办公室。”
沈荀看了一眼乔川,在责怪他没有事先问他就准许人上来。
乔川已经点过前台,就是知道沈总会责备,上司的责备只能应着。
沈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林书桐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副相框。
那副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他和姜莱的结婚证,以及姜莱的那枚婚戒。
沈荀过去一把夺下,交给乔川保管好。
“阿荀,你和姜莱已经离婚了,这又有什么意义?与其这样,不如看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阿荀,你不想孩子生下来以后第一声先喊的爸爸吗?”
孩子大法确实有点用,沈荀看向她肚子的目光变得柔和一些。
“不用你提醒我这件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如果因此搅黄我和合作方的合作,你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后果。”
林书桐又不傻,相反她很精明才会知道如何利用身边的每个男人。
要是沈荀没了工作,这笔一亿多的款项谁帮着一起还?
“阿荀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知道轻重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沈荀早就没了以往的耐心。
林书桐眼底流露出委屈:“律师函的事,我外公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要我今天去找姜莱协商私了,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想着来找你一起商量。”
沈荀对于这笔夫妻共同财产也打算私了,闹到明面上最惨的是他。
“你去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全部卖掉。”
林书桐不想,她打算让沈荀看在孩子的份上全力承担。
“阿荀,要是卖了,我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不卖,你和孩子就没以后。”
林书桐被震慑到,她张了张唇:“可是现在卖也来不及,应该先去找姜莱商量私了的事,不然两天后我们两个就会收到法院传票。”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