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柯重屿淡淡侧过脸,瞳仁里淬的冷光,眉骨微沉,看向沈荀的目光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睥睨,甚至带着丝丝似笑非笑。
“多谢沈总,把她推向我。”
沈荀的喉咙瞬间被堵住。
握成拳的手指狠狠掐着掌心,下一秒又松开,他抬眸与柯重屿对视。
“柯总要是得逞了,还会在从里面出来吗?”
柯重屿张唇反讥:“说了我不是沈总,没有不跟人结婚就睡觉的习惯。”
沈荀迅速反驳:“我和姜莱没结婚之前也没有!”
柯重屿目光悠悠:“我说的是你和姜莱吗?”
他说的是沈荀和林书桐。
“你和姜莱都离婚了,还不和林书桐结婚,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头上还会多一条抛弃孩子的罪名。”
沈荀瞳孔微震。
他们知道书桐怀孕的事。
柯重屿:“不知道林书桐怀孕的事,我们怎么会发律师函。”
“你和林书桐,一个都逃不掉。”
沈荀心里又是一阵慌乱,他依然嘴硬地否认:“不知道柯总在说什么。”
柯重屿的瞧不起已经溢于言表。
沈荀深知自己嘴仗打不赢柯重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打开。
姜莱手里拿着一柄黑伞,跑了出来,站在柯重屿面前说:“伞。”
下一秒才注意到围墙旁边还站着一个沈荀。
姜莱瞬间皱起小脸。
柯重屿拿过伞,撑开,宽大的黑伞将两人罩住。
只有沈荀一个人淋着雪,身上的雪融了一些,借着路灯能清晰看见他衣服上的湿意。
“姜莱。”沈荀温柔地喊她。
姜莱没理。
这里没有斯诺的人,她没有理由陪沈荀继续扮演夫妻。
她看着柯重屿说:“周特助说他把车开走了,你要走回壹号,又没带伞。”
柯重屿皱了皱眉。
周特助确实把他送到这里就走了,但周特助会打电话给司机过来接。
走回去?他可没这个闲情。
姜莱也是好骗。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姜莱能被沈荀诓骗整整四年,只要身边的人合起伙来,就一定能骗过姜莱。
柯重屿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
“姜莱,不要谁的话都信。”
“任何人跟你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七分。”
沈荀在一旁准备张嘴告诉姜莱,柯重屿联合身边的人在骗你!
结果柯重屿自己说了。
沈荀愣了片刻。
“给我记住这两句话。”柯重屿刚说完,司机开着车停到他面前,并探出头来解释自己没能在柯总出门第一时间到达的原因,下雪路滑,开得慢。
柯重屿看司机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把伞继续交给姜莱。
“进去。”
姜莱握着伞柄,上面还残留着柯重屿掌心的温度。
姜莱在柯重屿的注视中走进去。
全程姜莱都无视了沈荀。
沈荀此刻的心比落在脸上的雪花还要冷。
柯重屿坐上车,他知道有保镖和德牧以及莫姨在,沈荀冲不进去打扰。
车子缓缓离开。
柯重屿立即对司机发难:“你不是第一天当司机,根据天气计算路程时间这种事是你的本职工作。”
所以那句下雪天路滑是借口。
司机知道柯总动怒,立即道歉。
“对不起柯总,以后不会了。”
“嗯。”柯重屿看着他,“别再忽悠姜莱,她被骗得够多了。”
“这句话转达给周特助。”
“是,柯总。”柯总这是知道让姜小姐送伞这件事是周特助和他合谋的了,司机心里一阵发虚。
……
姜莱躺在床上,关了灯。
窗外白茫茫一片,隐隐透着光照进来,她毫无睡意。
一边是如何才能找到平安的消息,一边脑海里时不时窜出柯重屿的模样。
她捏着身上戴着的黄铜雕花钥匙,细细摩挲着。
收到这个礼物时她没有告诉柯重屿,她很喜欢这个钥匙形状的项链。
哪怕这把钥匙不会打开任何一扇实质上的门。
姜莱对“家”的概念就是源于一把钥匙。
上小学的时候,她听同班同学们聊过钥匙,有的是被父母放在书包里,有的挂在脖子上,也有人在那里嚷嚷挂着带着很麻烦,说自家钥匙放在花盆底下,放在窗户上要抬凳子站上去才能拿到。
自己家的钥匙只能开自己家的门,如果钥匙丢了,得去找锁匠站着配一把,要是都丢了,只能换锁,换了锁,又会有单独的钥匙。
她在同学们的一言一语中拼凑出关于“家”的模样。
后来上中学上大学,宿舍里的钥匙她都是挂在脖子上,毕业后会好好存放起来。
不过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现在大部分都用智能锁,识别数字密码,识别指纹,当初嫁给沈荀的时候,她还有点小小的遗憾,真正拥有家的时候没有钥匙了,只有一串数字。
姜莱想着想着,在雪光的映照下缓缓入睡。
她梦回了小学同学们讨论家门钥匙的时候。
她看着小小的自己偷偷在课本里画了一个四不像的钥匙,在别人探头看过来的时候又猛地合上课本,维持着自己小小的自尊心。
下一秒,原本没有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老师突然把她叫了出去。
她走出去,教室门口白茫茫一片,模模糊糊站着一个人影。
修长高大的人影给她递来一把钥匙。
第二天,姜莱握着那把钥匙醒来。
黄铜雕花钥匙被握了一晚上,变得十分暖和。
姜莱把她塞进打底衣里,触碰着皮肤也没感受到凉意。
不过,她的心跳好像有了点异样。
雪停了。
外面白雪皑皑,闹中取静的南山墅银装素裹,姜莱心情很好,想到要去和师母吃午饭,心情更好了。
莫姨叫她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柯重屿的司机在外面等她。
莫姨又拿着那把黑伞亲自送她上车,叮嘱说路上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
身在纪家的林书桐被强行送上车,纪老严肃着一张脸叮嘱:“我打听过了,姜莱如果不在南山墅,就在柯氏,或者在崔家,一个地方不在就去另一个地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求她,都要让她同意这件事情私了!你就告诉她,给我们一点时间筹钱。”
林书桐:“外公……”
纪老:“听到没有!”
林书桐被逼无奈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