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微的金光,从海底裂缝中射出。紧接着,是一股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气息。
“噗——”
像是一口被堵塞了万年的泉眼被瞬间挖通。一道璀璨的暗金色水柱,猛地从苦海中心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命泉!
在生死一瞬的极限高压下,秦君临强行凿穿了生命之轮,开辟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命泉!
源源不断的神力夹杂着浓郁的生命精气,瞬间流转全身。断裂的骨骼开始重组,胸膛那道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紫月压制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疯狂攀升。
外界。
莫渊的大戟已经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劈下。
就在戟刃即将触碰到秦君临头顶的瞬间,秦君临睁开了眼睛。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流淌着神焰的暗金色。
他没有举刀格挡。
而是迎着大戟,猛地一拳轰出!
“砰!”
拳头与戟刃正面相撞。这一次,秦君临没有后退半步。
暗金色的命泉神力与紫月光芒在半空中疯狂倾轧,爆发出刺目的光团。整条街道的青石板被掀飞,周围的残垣断壁在冲击波中化作齑粉。
莫渊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完全不输于自己的狂暴神力顺着大戟涌来。大戟发出痛苦的嗡鸣。
“临阵突破?”
莫渊怒吼,紫鳞倒竖,“那也得死!”
他疯狂催动神桥境修为,背后紫月光芒大作,试图彻底压垮秦君临。
但秦君临已经站了起来。命泉的开辟,让他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感。
“死的是你。”
秦君临左手死死抓住压在拳头上的大戟戟刃,任凭锋刃切开手掌,鲜血淋漓。他的右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斩神刀。
刀身不再是漆黑,而是被命泉神力染成了纯粹的暗金。
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斩。
没有繁复的道纹,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物理动能与神力融合。
“刺啦——”
空间仿佛一块破布被撕裂。
莫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退,但大戟被秦君临死死卡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刀芒在眼前无限放大。
护体的紫光像纸糊一样被切开。坚硬无比的紫色鳞片瞬间破裂。
“噗嗤。”
一颗长着紫色狂发的头颅冲天而起。暗紫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废墟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倒下。
背后的紫月异象轰然碎裂,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城池的夜空中。
莫渊的头颅滚落在秦君临脚边。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对大道的遗憾和深深的震撼。
“好快的一刀……”
莫渊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微弱的神念波动,“人族…不可轻。”
秦君临松开卡住大戟的左手。大戟当啷落地。他甩去刀刃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低头看着莫渊的头颅,沉默了片刻。这只是一条为了求道而战的生命。星空古路,本就是一条用尸骨铺就的争霸之路。
秦君临没有去摸尸。他跨过莫渊的尸体,继续向城池深处走去。命泉在体内汩汩流淌,为他扫清一切疲惫。
穿过无数残破的街道,他来到了城池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残破石碑。石碑通体呈暗红色,像是被无数强者的鲜血浇筑而成。
秦君临走到石碑前。石碑正面,用铁画银钩的太古神文刻着两行大字。即便隔了数万年,那字迹中透出的悲愤与杀意,依然刺痛着秦君临的双眼。
“前方神明禁区,人族止步。”
落款:伏羲。
秦君临伸出戴着血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眉心的人皇金血剧烈跳动,仿佛在与石碑产生共鸣。
神明禁区?
秦君临抬起头,眺望着星空古路延伸向的无尽黑暗深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祖宗,你没走完的路。我来走。”
秦君临转身,在碑下盘膝而坐,开始巩固刚刚开辟的命泉。
星空风起,古路长鸣。一个属于人族的变数,正式在万族争霸的棋盘上落子。
伏羲石碑下,秦君临盘膝而坐。
他的体内,暗金色的苦海波涛翻滚,命泉如火山喷发,源源不断地淬炼着肉身。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压得周围的虚空隐隐扭曲。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落在十步外的半截残垣上,砰地一声将其击成齑粉。
“这就是命泉境。”
秦君临握拳。
没有地球上那种一拳打爆山脉的夸张动静,这片星空的法则太坚固了。如果说在地球他能举起一座山,在这里,他只能举起一块巨石。但力量的本质,却发生了质的跃迁。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那块刻着前方神明禁区,人族止步的暗红石碑。
眉心的伏羲金血再次发烫。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神念,从石碑内部顺着金血,涌入秦君临的识海。
那是一幅残破的画面。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雄伟男子,手持一口崩碎的青铜钟,背对着无数星辰。他的前方,站着三尊笼罩在混沌气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人族无大帝,此路断绝!”
混沌中的声音冷漠如冰。
男子大笑,笑声震碎了三颗枯寂的星辰。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石碑上,写下那两行字,随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混沌。
画面崩碎。
秦君临按住眉心,眼神深邃。
“断了的路,得用血来续。”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好大的口气。”
一道平淡却透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秦君临转头。
长街尽头,走来一个白衣男子。
他看起来和人类无异,但眉心生有一枚银色的竖纹,双足悬浮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中,不染尘埃。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星辉,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发光星辰。
天人族。
星空万族中排名前十的恐怖种族,自诩为天道眷顾的宠儿。
白衣男子停在莫渊的无头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苍鳞族这一代的少主,虽然血脉驳杂,但也修到了神桥境。你一个刚开辟命泉的蝼蚁,能越境杀他,这体质倒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