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终没有触碰到那个名为命泉的境界。苦海如死水，无法沟通生命之轮。
“嗡——”
前方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扭曲感。青铜战船穿过一层无形的界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秦君临站起身，眯起眼睛。
前方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片浩瀚的大陆碎片。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古老城池。
城墙由不知名的暗红色巨石砌成，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深入石骨，透着一股肃杀与苍凉。
城门上方，用太古神文刻着两个大字：第一关。
星空古路的起点。
秦君临收起战船，纵身跃下，落在城门前的荒原上。脚下的泥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截风化的半截臂骨。
整片荒原，铺满了各族生灵的尸骸。
秦君临面色平静，踏着尸骨走向城门。城门半开着，没有守卫。他迈步走入城中。
城内一片破败，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没有一丝生气，像是一座死城。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哒、哒、哒。”
每一次落步，都仿佛踩在秦君临的心脏上，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
秦君临停下脚步。
长街尽头的阴影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来人身高近三米，赤裸着上身，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紫色鳞片。
他有着一头狂乱的紫色长发，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的右手，倒拖着一杆黑色的沉重大戟。大戟的锋刃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花。
苍鳞族。
青年走到距离秦君临三十步外停下。他将大戟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品味着什么，随后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好纯正的人族血脉。这条破路上，人族已经断绝了三万年了。今天运气不错。”
秦君临看着他。
“想吃我？”
“吃？”
紫鳞青年冷笑一声，“我叫莫渊。苍鳞族少主。踏上星空古路的，皆是求道者。我不需要你的血肉，我只需要用你的头颅，来祭我的无敌道。”
神桥境巅峰。
秦君临从莫渊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这股气息，比那两个羽族强出十倍不止。这是一个真正的星空天骄。
莫渊没有多说废话。星空古路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相逢即是死战。
“轰！”
莫渊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瞬间跨越三十步的距离。
黑色大戟抡起一轮满月，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当头劈下。
没有术法，这是纯粹的肉身与兵器之威。
秦君临眼中燃起战意。他没有退。斩神刀出鞘，暗金神力灌注刀身。他双手持刀，迎着大戟向上格挡。
“铛——！”
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死城中回荡。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周围坍塌的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
秦君临双臂剧烈震颤，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涌出。他脚下的地面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直接塌陷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
好强的力量！
自从在地球无敌后，秦君临第一次在正面力量的硬拼中落了下风。莫渊的肉身，经过神力的无数次淬炼，丝毫不弱于他。
“挡住了？”
莫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个连命泉都没开的废物，竟然能接我一戟。看来这人皇血脉，确实有点门道。”
莫渊手腕一抖，大戟如毒蛇吐信，顺着刀杆削向秦君临的手指。
秦君临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莫渊的膝关节。莫渊冷笑，不闪不避，膝盖上紫鳞浮现，硬抗了这一脚。
砰！
秦君临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座神山上，反震力让他的右腿一阵酸麻。
莫渊大戟横扫，戟刃划破了秦君临的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太弱了。你的技巧像野兽，你的力量在枯竭。人族，不过如此。”
莫渊的声音冷酷无情。
他不再保留。莫渊的丹田处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一轮紫色的圆月虚影，从他的背后缓缓升起。
异象海上生紫月。
紫月光芒洒落，将整条长街笼罩在内。秦君临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背上。体内的暗金苦海在这股威压下，运转变得极其晦涩。
境界的绝对压制。
莫渊单手持戟，如同一尊巡视领地的魔神，步步紧逼。
紫月高悬，威压如山。
秦君临单膝跪在废墟中，斩神刀拄着地面。他大口喘息着，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和胸膛的伤口不断滴落。
星空古路第一关，他就被逼到了绝境。
“结束了。”
莫渊走到秦君临身前十步。他没有丝毫轻敌，手中的黑色大戟举起，紫月异象的光芒疯狂汇聚在戟刃上，压缩成一点令人心悸的黑芒。
他要用最强一击，彻底抹杀这个变数。
秦君临没有看那杆大戟。他的目光落在一滴从自己指尖滴落的血液上。那滴血落入尘土，瞬间被干涸的大地吸收。
他想起了在地球，三十三重天天道轮盘被撕裂时，那些大夏先民残魂的哀嚎。
三万年了，这条路上埋葬了多少人族先贤？他们是否也曾像自己一样，跪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面对着万族的屠刀？
“绝不。”
秦君临闭上了眼睛。
他不退，也不逃。他放弃了抵抗紫月威压的尝试，而是将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沉入自己的丹田。
那方磨盘大小的暗金苦海，此刻在紫月的压制下死气沉沉。
秦君临的意识在苦海上方怒吼。他将地球上千百次的生死搏杀、将人皇霸体的不屈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狠狠刺向苦海的最深处。
“给我开！”
武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向天地借法，只向自身求真。
“轰隆隆——”
在秦君临的意识疯狂冲击下，死寂的暗金苦海突然剧烈沸腾起来。海底深处，坚如磐石的生命之轮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