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空气在拳峰处被压缩到极限，肉眼可见的锥形冲击波炸开。
银色光网接触冲击波的瞬间，像纸一样被撕成碎片。
物理动能沿着拂尘的丝线反向传导。
太清真人手中的拂尘咔一声从中间断裂。
反震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城楼的石柱上。
“不……可能……”
太清真人嘴角溢血。
他修道六千年，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拳头打碎大乘级法器。
秦君临落在城墙上。
脚下的白玉砖面碎裂。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九宫镇天大阵？”
秦君临扫了一眼头顶的光网。
“连地球的灵能炮都挡不住，还指望挡我？”
他单手按在城墙上。
伏羲金血涌入接触面。
人皇气血与仙界法阵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城墙表面的阵纹疯狂闪烁。
然后，一条龙形裂缝从秦君临的掌心炸开，沿着阵纹的脉络疯速扩散。
整面城墙开始震动。
太清真人大骇。
“他在拆阵基！所有人拦住他！”
六位大乘期神将同时出手。
法宝、剑光、雷罚，六道攻击从不同方向汇聚。
一道黑影从秦君临身后掠过。
修罗。
巨阙重剑划出一道弧线。
纯粹的物理斩击产生的气浪将两道剑光和一道雷罚硬生生拨开。
天罡从机甲编队中率先突入。
加特林喷吐火舌，将城头的仙兵压制成一片。
“殿主说拆城。”
天罡一脚踹飞一名冲过来的真仙境将领。“那就拆。”
秦君临双掌按在城墙上。
暗金色气血如洪流灌入。
轰。
三百丈白玉城墙。
从中间断成两截。
上方的九宫镇天大阵因为阵基断裂，瞬间崩溃。九道光柱熄灭。光网消散。
城门洞开。
十万灵武机甲如钢铁洪流涌入。
破罡重炮齐射。灵能弹幕覆盖城内的仙兵方阵。
惨叫声四起。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仙兵的数量优势在灵武机甲的火力密度面前毫无意义。
法宝打不穿抗灵涂层。阵法被灵能干扰器瓦解。近战更是送菜——三米高的重型机甲一刀下去，大乘境以下的护体真元根本扛不住高频震荡波。
六位大乘期神将。
修罗斩了两个。
天罡用加特林扫了一个。
贪狼从暗处割了一个的喉。
剩下两个跪地投降。
太清真人被秦君临从废墟里拎了出来。
断了三根肋骨，浑身是血。
秦君临把他扔在城中心的广场上。
“天机。搜城。所有灵石、矿材、法器、阵盘，全部造册入库。”
“明白。”
“还有。”
秦君临低头看着太清真人。“城里有没有关押凡人的地方。”
太清真人身体一僵。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秦君临的眼睛。
“带路。”
城北。
一座地下矿洞。
入口被法阵封锁。天机三秒钟破解。
石阶向下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味。
秦君临走在最前面。
矿洞不深。下到第二层就到了底。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天罡跟在后面，探头一看，手里的加特林差点掉了。
洞底是一个巨大的矿场。
灰白色的矿石层层叠叠。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人正在矿场中劳作。
铁链拴在脚踝上。
手里握着最原始的石锤。
他们在开采一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
矿场边缘站着十几名拿着鞭子的仙兵看守。
看守们看到秦君临一行人，脸色惨白。
秦君临的目光扫过矿场。
那些劳作的人。
黑发。黑瞳。黄皮肤。
和他一样的面孔。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伤痕。左臂上有一个被烙上去的字。
“奴。”
秦君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太清真人。
“这些人，哪来的。”
太清真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壁。
“下……下界迁来的……已有千年……他们世代开采灵矿，供奉天枢战衙……”
“千年。”
秦君临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那个男孩面前。
蹲下身。
男孩吓得缩成一团。
秦君临伸手。
捏住男孩脚踝上的铁链。
暗金色气血流过指尖。
铁链喀嚓一声，碎成铁屑。
男孩愣住了。
“从今天起，没有人再是奴隶。”
秦君临站起身。声音不大，但矿场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罡。”
“在！”
“砸锁。一根链子都别剩。”
天罡抡起加特林的枪托。
第一条铁链断裂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
然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矿场中，有人开始哭。
秦君临走出矿洞。
天机迎上来。
“殿主，城内物资清点完毕。灵石储备足够大军消耗一个月。仙兵的制式法器全部回收，正在改装。”
“另外……”
天机的声音压低了。“搜城过程中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有一面通讯法镜。”
“谁的。”
“接通后对面的人自称……”
天机深吸一口气。
“大罗天，道尊座前第一弟子，太乙天尊。他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投降。否则，他将亲率三十三重天全部兵力，诛灭大夏九族。”
秦君临走到密室门口。
法镜中，一道模糊的金色人影端坐云端。
“你就是那个打碎本座弟子仙体的凡人？”
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高高在上的淡漠。“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大罗天下有二十四重天关。天兵千万。道法通天。你一个凡尘武夫，带着十万铁疙瘩就想攻上来？”
秦君临站在法镜前。
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手。
一拳砸在法镜上。
镜面碎裂。
金色人影消散前，听到了秦君临的声音。
“等着。”
占领镇守府后的第二天。
秦君临没有急着往上推。
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城内外所有被解救的凡人后裔集中到镇守府内安置。矿洞里的、村落里的、山沟里藏着的。
天机用侦察蜂群搜了三遍。
总共找到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人。
大部分来自大夏。也有一些黑发黑瞳但语言不通的人，天机判断可能是古代东瀛或者半岛的遗民。
秦君临没有区分。全部收容。
粮食从仙兵的军粮库里调拨。仙界的食物灵气充沛，饿了两千年的人终于吃上了饱饭。
第二件，改装缴获的仙兵装备。
天机把法器阵盘拆解。能融入机甲系统的融入，不能融入的拆成原材料。灵石直接充进灵能动力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