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瑶,或者说在月神眼中,
眼前这个嚣张跋扈、色胆包天、罪大恶极的公子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使用阿瑶这个身份已经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简直让她感到恶心。
她必须将对方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
她此刻虽然还是阿瑶的模样,但那双眼神已然恢复到了月神那冰冷无情,宛如万年寒冰的模样。
看着这个公子哥一脸惊恐的样子,她心中没有丝毫快意,甚至还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她只想尽快碾死这只蝼蚁。
月神驱动着体内浩瀚如海的先天真气,掌心朝下,对准了公子哥的头颅。
“死。”
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真气涌出,没有劲风呼啸,没有天崩地裂。
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纤细白皙,像一朵开在风中摇曳的柔弱小白花。
月神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公子哥。
她的眼神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扔进陌生丛林中的幼兽,不知所措。
因为月神发现她的体内空了。
丹田空了,经脉空了,四肢百骸中那些她辛辛苦苦修炼了数十年的先天真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抓走,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她的先天真气呢?
她那浩瀚如海的丹田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离奇的情况。
她甚至一度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她可是达到了一品天象境巅峰,距离半步陆地神仙也只差一线之隔。
虽然只差一线,但她一直都拿自己当半步陆地神仙来看待。
因为她觉得也没差多少。
如果不是上一次被大秦围剿受了重伤、伤到了根基,她早就是半步陆地神仙了,甚至有可能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如此强大的实力,竟然会出现真气消失的情况?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面前的公子哥像是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样,眨了眨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小娘子脾气还挺暴,还差点真把本公子给吓住了。原来只是银枪蜡烛头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夸张,眼中却闪烁着淫邪的光。
“不过嘛——小娘子发脾气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了。本公子就喜欢这种小辣椒。”
他笑着伸出手,一把抓住月神伸出的那只手,掌心温热,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
他顺势一拽,将月神整个人拽进了自己怀中。
月神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撞进了一个温热陌生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感受着身体周围传来的陌生且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竟然被这个她视作蝼蚁的公子哥抱在了怀里!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从她心底猛地窜上来,像火山喷发,烧得她浑身发抖!
“放开我!”
月神奋力挣扎,双臂拼命地推搡着公子哥的胸膛,双腿乱蹬,身体像一条被抓住的鱼,拼命地扭动。
她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地调动丹田,试图找回自己那消失了的力量。
可丹田中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淘干了的老井,连一滴水都没有。
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绝望,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蝶,拼命扑腾着翅膀,却越陷越深。
月神终于慌了。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消失,不明白眼前这个公子哥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公子哥见她挣扎无望,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半拖半抱地往卧室的方向拽去。
“放心吧,小娘子。本公子会好好疼爱你的。”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一条湿滑的蛇,爬过她的肌肤。
月神浑身一颤,眼中涌现出更愤怒的情绪!
她咬着牙,拼命地寻找着体内那消失的力量,却什么都找不到。
一旁,老汉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个活阎王拖向卧室,眼眶瞬间红了。
他心中那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愤怒和父爱冲垮。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公子哥冲去。
“放开我女儿!”
他挥着拳头,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而破碎。
那名冷艳女子猛地转身,手中长剑没有出鞘,只是用剑柄轻轻一推,推在老汉的胸口。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堵无形的墙,老汉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半天起不来。
月神看见这一幕,眼眶猛地红了。
她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推搡着公子哥,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变得尖锐!
“不要伤害我阿爹!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身份了,她只想保护那个救她姓名,并养育她多年的老人。
公子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还在拼命挣扎的女子。
这个人自然就是伪装起来的秦牧。
当他发现出现在徐龙象面前的那个月神是假的以后,他很早就派云鸾去追寻真正月神的下落,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他进入这个院子的一瞬间,就确定了眼前这个名叫阿瑶的少女,就是月神假扮的。
秦牧原本以为,这个地方只是月神的一个藏身之所,是为了避免被大秦军队或强者发现的伪装。
这对老夫妇和这个山村,都只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
可此刻,看着她眼中那真实的、毫无遮掩的担忧和害怕,他忽然不确定了。
月神对这一对老夫妇好像似乎真有感情。
要不然看到那个老头被打的时候,她不可能会是这种表情。
秦牧能看出来,他眼神中是真的有担忧、害怕的情感流露而出。
那种担忧和害怕,甚至比她发现自己体内力量消失时的恐惧还要强烈。
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以为这一对夫妇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环。
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
这对夫妇乃至整个山村,对于这个月神来说,或许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和人。
秦牧冷笑一声,缓缓低下头,凑近月神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情话。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月神的心尖上。
“如果你再挣扎,我现在就把这个老头碎尸万段。先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到大腿。”
月神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浑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疯狂,在这一瞬间全部冻结了。
她不敢动了。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得嘴唇渗出了血。
眼中泪水在打转,却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叶,无处可去,无处可逃。
月神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可怕。
“不要伤害他们……求求你……”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提起一只被驯服的猫。
“这才乖嘛。”
秦牧抱着她,转身朝卧室走去。
身后,冷艳女子收剑入鞘,温婉女子垂手而立,冷峻女子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老汉瘫坐在地上,望着女儿被抱走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喊,却喊不出声;想起身,却起不来。
母亲还晕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锅里的汤也凉了。
暮色四合,小院中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偶尔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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