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看着他半垂的脑袋,忽然说:“我下周三不在国内。”
李政擎一愣,“你去哪?”
“纽约。”
“一个人?”
“和顾正渊。”
李政擎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醋意,像被人往火堆里倒了一桶油。
左为燃是疯子,是情敌,是死变态。
可顾正渊不一样。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不说话,都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山。李政擎不怕打架,可他不知道怎么和顾正渊抢。
他憋了半天,声音有些干,“你和他去做什么?”
“有事。”
“几天?”
“五天。”
“我能去吗?”
曲柠看向他。
李政擎自己也知道这句话不现实。
他很快改口,“我不是要跟着你。我就是……纽约不安全,国外也不安全。你眼睛才刚好,万一不适应环境怎么办?顾正渊他很忙,不一定时时刻刻看着你。”
曲柠淡声说:“我不是小孩。”
“我知道。”李政擎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攥紧,骨节绷得发白。“我就是担心你。”
她没接话。
理智告诉她,如果希望继续在顾正渊这棵大树上攀附,她需要主动清理脚下藤蔓。
左为燃是意外,因为他把命都绕在自己脚上。她接受了这个意外,也做好了随时被顾正渊发现的准备。
季沉舟没关系,他们的交易一直都是简单的金钱往来;顾闻早就被放逐了;唯独李政擎……
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明明自己都快冷死了,还把肚皮翻出来,问她要不要取暖。
“顾正渊那种人……他太厉害了,二十多岁就掌权,顾闻都不敢造次。我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受委屈。”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也会委屈。
可这句话太没出息了。
李政擎不想让曲柠觉得自己烦。他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有吃醋的意思。”
实际上嘴已经撅得能吊二斤猪肉了。
曲柠移开视线,语气已经变得很柔软,像哄小孩子一样:“李政擎。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你乖乖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她在哄他。
李政擎眼睛一亮:“你去纽约那几天,我能给你发消息吗?”
“能。”
“每天都能?”
“每天都能。”
“打电话呢?”
曲柠抬眼。
李政擎立刻改口:“他要是管你很严的话,就算了……发语音也是可以的。”
曲柠看着他那副忍着委屈还装懂事的样子,终于还是松口:“有空会接。”
李政擎像被人顺了一把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没忍住,往曲柠身边又挪了一点。
沙发垫微微下陷。
曲柠没有躲。
于是李政擎胆子更大了一点,贴得更近了,大腿侧完全挨上她的,彼此的热度透过紧密贴合的布料传递。
曲柠看到了,也没拆穿。
李政擎故意扭过头看她,下巴擦过她的侧脸,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亲到她了。
嘴角忍不住上翘。
在他疯狂思索怎么样才能不经意地亲到她时,脚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曲柠低头,还没看清是什么,裤腿忽然一沉。
一团黑白相间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溜了出来,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向前看四只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裤料,瞪着眼开始往她的小腿上爬。
曲柠身体一僵。
倒不是怕猫。而是它的爪子已经勾进了布料里,顺着小腿往上攀,尖锐的爪尖隔着薄薄的裤料扎进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曲柠刚想伸手拎它。
李政擎已经比他脑子还快,“别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长臂一伸,直接从曲柠腋下穿过,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曲柠:“?”
“它爪子勾住了!你别拽,越拽越疼!”
曲柠被他高高抱起,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他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政擎已经用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勒住她的双臂和胸口,把她像抖棉被一样上下轻轻抖了两下。
“下来!下来!”
一边抖一边往地毯的方向走动。
向前看死死扒着裤腿,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就是不松开。
李政擎急了,又环抱起曲柠,重重地上下抖动。
曲柠被晃得发丝都散了几缕,忍无可忍:“李政擎。”
“马上!”李政擎满脸严肃地抱着她上下晃,“我一定会把它抖下来的。”
曲柠:“放我下来!!!”
对门,厨房的炒锅声停了。
陈桂花听到几个孩子的吵闹声,拿着锅铲走到门口,准备过来做和事佬。
她刚探头,就看见客厅里惊世骇俗的一幕——
李政擎满脸通红地抱着曲柠,双手扣着她的腰,正把她往上颠。一边颠一边走动。
她突然想起了戏剧站那个六十岁了,还在谈四十岁男朋友的黄大姐。她对那事儿颇有研究,说什么“我那么多男朋友里,最厉害的还得是大学时候的体育生男友,内蒙人,能戳得人满屋子跑”。
而现在,她的女儿被生动形象地演绎了戳着跑,还是穿着衣服的……
陈桂花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差点掉地上。
曲柠回头。
李政擎也回头。
陈桂花瞪大眼睛,视线从李政擎红透的脸,移到曲柠被抱起的姿势,再移到地上那只叫得像狗的猫。
短短三秒,她脑子里已经跑完了一整部伦理大戏。
“大同学!”陈桂花声音都劈了,“你、你戳她干什么?!”
李政擎:“?”
曲柠:“……”
她胡乱挣扎了两下,奈何两臂被李政擎箍得太死,“还不放我下来!”
下一秒,李政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曲柠放下。
放得太快,曲柠脚尖刚碰地,身体微微一晃。
李政擎下意识又伸手扶住她。
陈桂花更惊恐了,“还扶!你还扶!”
她的内定女婿是小白啊……
李政擎急得脸都涨红了,“阿姨,不是!我没戳她!”
陈桂花把碗往怀里一抱,警惕地盯着他:“那你刚刚抱着我家柠柠抖什么?跟抖面口袋似的!”
这一嗓子喊出去,几个人都陷入了难言的尴尬。
李政擎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抱着手臂连连摆手,“阿姨,您真误会了!我是在救她,猫爪子勾住她裤腿了,我怕她拽疼!”
他说得又急又直,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翻过来给人看清楚。
曲柠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裤腿上那几道细细的爪痕,“妈,他没戳我。”
陈桂花这才回神,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地上那只一脸凶相的猫身上。才拍着胸口舒了口气,“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会玩。”
李政擎:“……”
其实也不是不行。
曲柠:“……”
我也不知道你们中老年人现在这么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