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为燃拉上曲柠的松紧带,将睡裙裙摆翻下来盖好,“擦药。”
李政擎看着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没抹开的药膏,兜不住的药水往小臂上淌。
懵懵懂懂间,他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我来擦。”他伸手去抢药膏。
左为燃把手举高,“你手指太粗,也太糙了。”
“放屁!”李政擎扑上去,膝盖压在地铺上借力,整个人越过曲柠去够左为燃的手,“你是个变态,让我来!”
“你会弄疼她。”
“我不会!”
曲柠把被子蒙过脑袋,声音闷闷的,“出去吵。”
这个药,擦了比不擦更难受。药膏粘腻地沾在皮肤上,好像有小虫子在骨缝里爬动的难受。
两人同时噤声,安静了三秒。
左为燃压低声音:“听到没,她说你出去。”
“她说的是你。”
“是你。”
“你!”
曲柠掀开被子一角,“我说的是你们。”
男人幼稚的胜负欲顿时打了个平手。
李政擎立刻躺回去,重新钻进被子里。但这次,他睡在了曲柠的床上。
一米八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曲柠躺在正中间,李政擎个子太大,又不敢挨近她,半个肩膀悬在床沿外。她只好往另一边挪了挪。
左为燃还在地铺上,他拧上药膏盖子,慢条斯理地说:“地上冷,骨头疼。”
李政擎从被子里探出头,“疼死也活该。”
左为燃将手擦在睡衣上,站起身,抱着枕头走到床的另一侧,直接挤了上来。
瞬间挤了三个人。
曲柠被夹在中间。
李政擎在左边,左为燃在右边。
两人各自占据床沿的一小条,但即便如此,他们的胳膊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身体。
李政擎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曲柠的腰上,“这样你不会掉下去。”
睡中间的掉下去吗?曲柠不想拆穿他拙劣的借口。
左为燃也侧过身,用脸蹭着她的颈窝,卷翘的睫毛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搔刮着她的皮肤,“宝宝还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吗?”
她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被吵得够够的。
弹幕刷爆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
【左为燃的手不老实就算了,李政擎的手为什么也不老实?】
【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开窍的爱情保安,现在就是入室抢劫般地掠夺。】
在左为燃的手伸过来之前,李政擎的大手将曲柠上下都覆盖住,隔着一厘米的间距,没有直接触碰。
“曲柠,你睡,他敢碰你,我就打死他!”
曲柠:“……”
你猜我敢不敢睡?
李政擎的掌心温度高,即便隔着空气,他依然能感觉到它们强烈的存在感。
他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她,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淡,混着薄荷药膏的清凉。
她的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有时候尖尖好像会扎在他掌心上,那种感觉,软绵绵,暖乎乎,还会有点石榴籽的触感,很奇妙。
李政擎的脸红了。
他庆幸现在关着灯,没人看见。
原来不当正人君子的感觉,这么爽~
曲柠被夹在中间。
左边的李政擎,烘得被窝温度都高了,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每隔几秒就偷偷往她这边蹭半寸。
右边的左为燃不出声,但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上了她的腿弯,像是长在那儿的。
一米八的床,三个人,几乎是拧成麻花。
曲柠试着翻身。
翻不动。
李政擎的手掌还横在她身上,没碰到,但存在感很强,比直接触碰到更令人头皮发麻。
左为燃又开始扯她的睡裙后摆……
“李政擎。”曲柠突然开口。
“在!”
声音大得像报数。
“我跟你换位置。”
李政擎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一圈——她要翻过来?从他身上翻过来?
“你……”
“你别动!”曲柠懒得跟他解释动线问题。他左侧还有大概四十厘米左右的空位,足够她移动。
她撑起上半身,膝盖压住床垫,左手撑在他胸口旁边,右膝跨过他腹部,整个人悬在他正上方。
李政擎的呼吸没了。
不是停了,是直接没了。
散下来的长发扫过他下巴,发尾还带着栀子花洗发水的味道。
她跨过他的时候,睡裙下摆从他的手背上拖过去,布料好像沾了她的体温。
膝盖内侧贴了一下他的髋骨。
一秒钟,李政擎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他不敢呼吸,不敢动,甚至不敢吞口水。喉结卡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轻到像踩在他身上的一片叶子,但那片叶子经过的地方全着了火。
曲柠翻过去,落在床的最左侧。快,准,干净利落,全程不超过三秒。
但这三秒够李政擎记一辈子。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扯了一下被角盖住肩膀。
“睡觉。”
李政擎平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
心跳声大得他怀疑隔壁楼的人都能听到。
他试着九九乘法表,一一得一……不行,全被她刚才扫过他下巴的头发盖过去了。
他又试着回忆今天的训练课表。
卧推、深蹲、硬拉——更不行,满脑子都是她膝盖贴上他髋骨的那一下。
李政擎偏过头。
她的后背就在眼前。
长发垂落一边,显现出她薄薄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她的后背,小小的,腰还没他大腿粗,好像他一个手,就能把她圈抱在怀里了。
李政擎盯着看了很久,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中间那截被子慢慢拽过来,盖在自己胸口,然后顺着被子的边缘,将多出来的部分往曲柠那边塞了塞。
确保她被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的手悬在她腰侧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落了下去。
手臂搭在她腰上,隔着被子。
很轻,轻到如果她不想要,翻个身就能甩掉。
曲柠没动。
李政擎等了十秒。
她还是没动。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这次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她腰的轮廓了。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一只手臂就能兜住。
曲柠依然没动。
李政擎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在枕头里无声地咧开嘴,黑乎乎的房间里,一眼扫过就能看见他白花花的两排大牙。
原来抱着人睡觉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