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的越野车停在地下车库。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曲柠塞进去,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引擎轰鸣。越野车冲出圣嘉学院的大门。
弹幕在曲柠眼前滚动。
【大狗子这是要带人私奔吗?】
【他耳朵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顾闻在监控室看着这辆车开出去,估计脸都绿了。】
曲柠靠在椅背上。她里面穿的是圣嘉的短裙校服,外面套的是比校裙更长的冲锋衣外套。
车内暖气很足,李政擎打开了一点车窗的缝隙,带走过分燥热的体温。
“去哪?”曲柠问。
“去打枪。”李政擎踩下油门。
车停在郊区一家私人俱乐部的地下车库。
李政擎领着曲柠走进专用电梯。指纹解锁,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曲柠脚步一顿。她对这种气味感到陌生,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李政擎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
“别怕。”他带着她往前走,“这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推开一扇隔音门。里面是空旷的VIP靶场。
李政擎走到装备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枪械。
他挑选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9,退出弹匣检查,重新推入,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他拿着枪走回曲柠面前。
“手伸出来。”李政擎说。
曲柠伸出双手。
李政擎把枪放在她的掌心。金属的冷硬触感让曲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沉。
降噪耳机、护目镜、
“左为燃是个疯子。”李政擎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以后,要是我不在,你得还手。不要闭眼睛,不要哭。那没用。”
一副粉色的降噪耳机扣在她的耳朵上,又替她戴上透明的护目镜。
高大的身躯贴上来。他温热的胸膛隔着单薄的布料,贴着她的后背。
李政擎伸出双臂,从两侧环绕住她。他的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调整她握枪的姿势。
“你就把靶子当作是他,往死里打。打不死我去治,打死了我去埋。”
曲柠心脏上的硬壳,好像有一瞬间被撬开了一条隐晦的裂缝。
事实是,左为燃打死她可以不用背负任何责任。而她伤了左为燃,只能用全家人的命去填。
但总有一些不问缘由的庇护,能让她跳出现实的逻辑圈之外。
哪怕只是幻想。
“虎口贴紧这里。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面。”李政擎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低沉的震颤。
曲柠的后背完全陷入他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体型差!李政擎完全把她包住了!】
【我以为是那个打枪。结果是这个打枪。也行吧。】
【大狗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安全感。】
“李同学。”曲柠回头想看他。
“看着前面。”李政擎命令。
“我看不清靶子。”曲柠微微偏头,发丝擦过李政擎的下巴,“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我不知道该打哪里。”
李政擎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不需要看清靶心。”李政擎的食指覆在她的食指上,慢慢压向扳机,“只要有人让你害怕,你就开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年少的狂妄。
“你的子弹没有上限,只管开枪,武器永远在你手里。”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靶场内炸响。
曲柠的身体因为后座力猛地往后撞去。李政擎结实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强壮的双臂像铁钳一样固定住她的双手,没有让枪口偏移分毫。
硝烟味弥漫开来。
远处的靶纸上,十环的位置多了一个黑洞。
“再来。”李政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握着她的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每一发子弹出膛,曲柠的身体都会随之一震,然后被身后的男人牢牢稳住。
弹壳弹跳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曲柠睁着眼睛。她的视力确实在恢复,尽管模糊,她能看到靶纸中心那个逐渐扩大的破洞。
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坏欲在心底蔓延。
不是那种无能狂怒的暴力。这是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
一整个弹匣打空。
李政擎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他单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新弹匣,咔哒一声推入,再次上膛。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自己打一次。”李政擎说。
曲柠双手握着枪。枪管微微发烫。
她举起枪,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偏离了靶心,打在七环的位置。
但她没有停。
“砰!砰!”
她连续开枪。她不需要看清靶心,她只需要享受这种将一切恐惧撕碎的快感。
左为燃的阴暗爬行。顾闻的高高在上。季沉舟的自诩清醒。林家的优胜劣汰。认为她比不上林月璃的所有人。
全都去死。
直到撞针发出咔哒的空仓声。
曲柠放下手。胸膛剧烈起伏。
李政擎走上前,拿走她手里的枪,关上保险,放在台面上。
他看着曲柠。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那双总是空洞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鲜活的亮光。
李政擎抬起手,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抹掉一点沾上的火药灰。
“感觉怎么样?”他问。
“手很麻。”曲柠看着他,“但是,不害怕了。”
李政擎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李政擎将那把打空弹匣的格洛克19拿走,随手扔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转身走向靠墙的装备柜。
密码锁闪烁绿光。柜门弹开。
他从最里层抽出一把纯黑色的伯奈利M4战术霰弹枪。
枪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沉重,粗犷。这是绝对的近战杀器。
李政擎单手拎着枪走回来。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抓出一把红色的12号口径霰弹,散落在台面上。
“手枪只能防身。”李政擎站在曲柠身后,将那把沉重的霰弹枪塞进她手里,“这个,能把人撕碎。”
曲柠双手接住枪。很沉。枪管的重量让她手臂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