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无一人。李政擎走得很快,脚步极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蚕丝被包裹。里面的人很安静,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弹幕在曲柠眼前闪过。
【连盆端走,大狗子护食的动作真熟练。】
【左疯子估计气死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刺激人的话,结果李政擎直接物理拔网线。】
【左少为什么不追出来?】
【走廊都是顾闻弄的监控,他追出来遛鸟呢?】
李政擎抱着她走过走廊。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勒得曲柠有些喘不过气。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杂着因为暴怒而分泌的汗水味道。
他的房间在另一侧尽头。
他用脚踢开门,走进去,反脚将门勾上。
房间里很乱。
哑铃随意丢在地板上,墙上挂着几副磨损严重的拳击手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李政擎走到床边,弯腰将那一团被子轻轻放下。
他直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硬茬茬的板寸头。
现在怎么办?
被子里的人没穿衣服。他总不能让她一直裹着这床沾着左为燃味道的蚕丝被。
李政擎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背心、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他翻找了半天,扯出一件纯黑色的无袖宽松T恤。尺码极大,能给她当裙子穿。
他拿着T恤走回床边。
被子动了一下。
曲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慢慢从被子边缘探出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她睁开眼,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李同学,”她声音发颤,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李政擎浑身一僵。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黑T恤被他捏得变了形。
“你、你醒了。”李政擎结巴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死死盯着旁边的墙壁。
曲柠裹紧被子,往床头缩了缩。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你终于来救我了……”
她不想解释和左为燃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政擎单纯,只要她表现出对X的后怕,他就会死守最后一步。
和这个荷尔蒙少年互动的主动权,始终捏在她手上。叫他停就能停,不像左为燃一样听不懂人话。
“这里是我房间!”李政擎急忙打断她,声音很大,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你安全了。左为燃那个疯子,我把他揍了。打得很用力,他两个星期都好不了。”
曲柠低下头,抓住被子的一角,“我的衣服不见了。我很冷。”
李政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黑T恤递过去。“穿我的。这件干净的,没穿过。你先套上。”
曲柠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去接衣服。
她白皙纤细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和李政擎宽大粗糙的手掌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李政擎触电般地松开手。T恤落在被子上。
“我转过身去。我不看。”李政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铺,站得笔直。他双手死死捏着裤缝,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曲柠在被窝里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黑T恤。衣服太大,领口宽得能直接滑到肩膀下面,下摆更是长到了她的大腿中部。
“李同学,我穿好了。”曲柠轻声说。
李政擎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曲柠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纯黑色的宽大T恤套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娇小脆弱。白皙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大片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她坐在那里,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交叠着,白得发光。
李政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
“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男友衬衫诱惑!李狗子这谁顶得住!】
【这体型差,这肤色差,绝配啊!】
【李政擎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他脑子里现在肯定在放烟花。】
【这不抱起来摇?白瞎你一身肌肉。】
曲柠摸索着抓住床沿,想要站起来。“谢谢你的衣服。我要回自己房间了。下午还有课。”
她刚站起身,宽大的领口随之滑落。
李政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刺眼的红。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曲柠的脖子。白皙的颈侧,有一道清晰的掐痕。红得发紫。
李政擎的理智瞬间断线。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曲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李政擎声音低沉得可怕,死死盯着那个掐痕,“左为燃弄的?”
曲柠瑟缩了一下。她偏过头,试图拉起领口遮住伤痕。“李同学,你弄疼我了。”
他眼眶发红,盯着那个掐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左为燃压在她身上的画面。
这个死变态!他竟敢使用暴力!
他就知道,曲柠一定不是自愿跟他的!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今天非把他的牙全敲下来!”
曲柠反手抓住他的衣角。
“别去。”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李政擎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她。
曲柠仰起头,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虚空里,“李同学,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林家不会管我,学校也不会管我。如果左少爷真的发疯,我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她松开他的衣角,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做出防备的姿态。“我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政擎大半的怒火。
他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脏一阵抽痛。
他走回床边,高大的身躯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你不是一个人。”李政擎放轻了声音,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脖子上的掐痕,“疼吗?”
“不疼。”曲柠摇头。
李政擎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急救箱。
他提着箱子走回来,坐在床沿上,打开盖子。
他拿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上。“脖子上的伤得擦药。不然明天会肿。”
曲柠乖巧地扬起脖子。
李政擎的手指带着常年练拳的粗糙茧子。他动作极轻,将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红痕上。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处,烫得惊人。
涂完脖子,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衣服上。
“还有没有别的伤口?”他声音干涩。
“他咬我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