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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归山陈岛事 稚子点疍民

    定场诗:

    深山夜雨话沧溟,万里波涛一念生。

    但得荒岛藏虎豹,何愁碧波不伏兵。

    莫道稚童无远略,胸中自有百万营。

    一语道破天机处,云帆从此下南瀛。

    穆岳杵离了桂州城,一路快马加鞭,心中思绪翻涌。此番与白荣交涉,成果远超预期,不仅敲定了荒岛基业、分成契约,更意外获得两个“把总”的官身名目。然而兴奋之余,一个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浮上心头——人从何来?船从何来?如何跨海经营?

    他虽是“威远”商号明面上的首领,行走南北,颇有人脉,但根基多在西南内陆,对海上事务实是陌生。那荒岛孤悬海外,晒盐、建屋、运输、护卫,无不需要熟悉水性、惯于风浪的人手。更紧要的是,往来岛屿与大陆,需有可靠船只、熟谙航路的水手。这些,都不是他目前能轻易解决的。

    心中带着这份隐忧,穆岳杵回到了雷火观所在的山中。不及休整,便径直往内院书房去见木守玄与木昌森。

    书房内,灯火通明。木守玄听完穆岳杵详述谈判经过,尤其是分成条件与“把总”虚衔的安排,捻须沉吟,目光中既有赞许,亦有深思。他看向一旁安静倾听的儿子,温言道:“森儿,岳杵此番行事,你以为如何?”

    木昌森虽只四岁,但目光清亮,并无稚气。他略一思索,用尚带童音却清晰的语调道:“穆叔此行,大善。让大利而取实权,得荒岛而获名分,尤以两个‘把总’虚衔为妙,可谓‘借壳生蛋’。白守备贪眼前之利,我等图长远之基。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穆岳杵,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慎:“穆叔归来路上,可是在忧心人手与船只?我等根基在内陆,如何跨海经营荒岛?岛上盐场,又需何等样人驻守?”

    穆岳杵闻言,心中一震,暗道小郎君果然洞察入微。他拱手苦笑道:“小郎君明鉴,岳杵正为此事困扰。白荣虽许了荒岛与名分,然岛上经营,非比陆地。招募寻常流民、工匠,不识水性,不惯风浪,恐难胜任。更要紧者,往来海岛,需船只水手。这些,皆非我等所长,仓促间也难以筹措。若依赖白荣指派的船户水手,恐耳目众多,易生掣肘,秘法亦难保全。此实为当前最大难关。”

    木守玄也微微蹙眉:“确是如此。隔行如隔山。山中营建、匠造、练兵,我等尚可徐徐图之。这海上之事,茫茫波涛,非同小可。若无可靠熟手,纵有荒岛,亦是无根之木。”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灯花偶尔噼啪作响。

    木昌森却不见烦恼,他歪着头想了想,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道:“爹爹,穆叔,我们陆上无人,可海上自有住民啊。”

    “海上住民?”穆岳杵一愣。

    “正是。”木昌森声音不高,却如石破天惊,“岭南沿海,有一种人,世代以舟为家,以海为田,捕鱼采珠,逐潮而居。官府谓之‘疍民’、‘艇家’,或蔑称‘疍家佬’、‘曲蹄’。他们生于船,长于海,熟知水文,惯于风浪,驾船如履平地。且因岸上歧视,多生活困苦,受官府胥吏盘剥,与岸上百姓隔阂颇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经营荒岛,正需此等熟悉大海、善于操舟之人。岛上晒盐、建屋,疍民或有不熟,然其吃苦耐劳,学习亦非难事。更关键者,其常年漂泊,与岸上联系不深,易于收拢,且渴求一片稳定立足之地。荒岛于他们,或正是可安身的‘陆地’。而他们熟稔海情,可为我等操船导航,探查周边,甚至训练水手。”

    木守玄与穆岳杵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亮光。他们久在内陆,对疍民虽有耳闻,却从未深想。此刻经木昌森一点,顿觉豁然开朗!

    穆岳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小郎君此言,真乃醍醐灌顶!不错,疍民!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招募疍民上岛,一则可得熟悉海事的劳力、水手;二则疍民相对封闭,易于控制,不易泄露机密;三则予其陆地安居,有活计,有收入,他们必然感激,忠心亦容易培养;四则疍民中必有老于航海的舵工、舟师,可为我等未来海上力量打下根基!妙!妙啊!”

    木守玄也捻须微笑,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与惊叹:“森儿此议,确是一语道破天机。以疍民为海上根基,可谓因地制宜,扬长避短。只是……如何招募?又如何确保其可靠?”

    木昌森显然早已思虑,从容道:“爹爹,穆叔,此事可分步而行。首先,需派一两位精明干练、通晓粤语或沿海土话、为人稳重又擅交际的可靠之人,携带足够银钱,前往廉州、雷州、高州一带沿海疍民聚集之处,仔细探访。不必急于大张旗鼓招募,可先以收购海货、雇用向导、租赁船只为名,与疍民中有些威望的头人、船主接触,观察其为人,了解其处境、需求与困境。”

    “其次,选定目标后,可透露有意在海外荒岛开辟基业,需招募人手,从事晒盐、建造、护卫等活计,管吃管住,另有工钱,且允其携家眷上岛,建造固定居所,孩童可读书识字(此为长远收心之策)。此等条件,对常年漂泊、备受歧视的疍民而言,不啻于桃源仙境,必有心动者。”

    “再者,初期招募,贵精不贵多。可先招募数户或十数户,最好包括有经验的舵工、熟悉本地海况的老渔民、以及一些青壮。承诺先付安家费用,用我们自己的船(可先租赁或购买一两艘)接其前往荒岛。登岛后,以诚相待,明定规矩,按时发放工钱,兑现承诺。如此,以之为示范,其自会联络亲朋,口耳相传。届时,不愁没有更多疍民来投。”

    “至于可靠,”木昌森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核心在于‘利’与‘安’。 予其岸上难求的安定生活、养家糊口的工钱、相对公平的对待,甚至未来子女的些许盼头(如识字),其心自稳。同时,岛上管理,需有规矩,赏罚分明。重要岗位、关键技术(如晒盐核心步骤、‘水泥’配方),仍需掌握在我们自己选拔、培养的可靠核心人员手中。疍民可从事一般劳作、驾驶船只、普通护卫等。假以时日,从中选拔忠诚能干者,逐渐赋予更多职责,亦可成为骨干。”

    穆岳杵听得心潮澎湃,心中那点隐忧已烟消云散。他起身,对着木昌森郑重一揖:“小郎君真乃天纵奇才!岳杵茅塞顿开!如此,人、船、航海三难,皆可迎刃而解!疍民熟悉海况,有现成小船,更可为我们指引航道、避开险滩暗礁。妙极!妙极!”

    木守玄也连连点头:“森儿此计甚妥。循序渐进,以实利招人,以规矩管人,以诚意待人。疍民久受压制,若能得其真心归附,必成我等海上臂助。岳杵,此事便由你亲自安排,挑选绝对可靠、机敏之人前往沿海办理。记住,宁缓勿急,宁缺毋滥。首批登岛之人,务求稳妥。”

    “主公放心,岳杵明白!”穆岳杵躬身领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晰的道路已然浮现。“属下即刻去办。先选派妥当之人,前往沿海探查联络。同时,可请山中匠人,根据小郎君所绘草图,加紧研制适合沿海运输、坚固耐用之船只模型,一旦疍民招募顺利,便可着手建造或改造船只。岛上营建规划、晒盐池布局,亦需尽早定案。”

    木昌森又补充道:“穆叔,招募疍民时,不妨也留意是否有懂得修造船只的匠人,或略通文墨、能写会算的。前者于我们日后拥有自己的船队至关重要,后者可用于岛上管理、记账。待遇可从优。”

    “是,小郎君考虑周全。”穆岳杵由衷佩服。

    木守玄最后道:“既如此,岛上诸事,便大体有谱了。岳杵,你此番辛苦,且去歇息两日,便着手安排。记住,与白荣那边,一切依约而行,务必显得我们全心投入晒盐获利,别无他图。荒岛是我们根基,晒盐是明面掩护,招募疍民、积蓄海上力量,才是长远之道。此事需绝对隐秘,除在座三人与执行者,不得外泄。”

    “遵命!”穆岳杵肃然应道,告退而出。

    书房内,又只剩父子二人。木昌森望着跳跃的灯火,轻声道:“爹爹,疍民乃海上之子。得其心,可得一片海。荒岛是我们的第一步,疍民,或许就是我们迈向大海的第一支桨。”

    木守玄将儿子搂入怀中,抚着他的头顶,叹道:“我儿见识,已远超为父。只是,前路漫漫,波涛险恶,务必步步为营。”

    “孩儿晓得。”木昌森靠在父亲怀里,目光却似乎已穿越重重山峦,看到了那蔚蓝的无垠,以及那些即将登上荒岛的、以海为家的人们。

    山风穿过窗棂,带来远方的气息。深山之中,关于大海的梦想与谋划,正在悄然生根发芽。而疍民,这个长期被忽视的水上族群,其命运也将因这对父子隐秘的雄心,开始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折。碧波之上,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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