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兔兔科技总部。
陆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英雄联盟》上线两天的数据。
周明哲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下载量突破三千万，同时在线峰值突破一百万。用户平均游戏时长超过五十分钟。”周明哲念完数据，抬起头看着陆然，“这个成绩，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成绩不错，但他更关注的是另一组数据。
“用户留存率呢？”他问。
周明哲翻了一页报告：“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六十八，七日留存率要等七天后才能看到。但根据目前的趋势，应该不会低。”
百分之六十八的次日留存率，放在任何一款游戏里都是顶级的数据。
陆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英雄联盟》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周哥，”他开口，“樱花游戏那边有什么消息？”
周明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加快了进度。《战国无双》龙国版预计下周开启内测。EA跟完美世界合作的产品，据说也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预计两周之内能拿出一个可玩的版本。”
陆然听完，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英雄联盟》上线后的数据越好，竞争对手的压力就越大。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加快自己的进度，争取早日上线。
“腾讯那边呢？”陆然又问。
“陈默今天早上发了一封邮件，说他们会在自己的渠道上加大对《英雄联盟》的宣传力度。另外，他们还在联系一些职业战队和电竞俱乐部，问他们有没有兴趣组建《英雄联盟》分部。”
陆然挑了挑眉：“陈默的动作倒是快。”
“他比谁都精。”周明哲说，“《英雄联盟》的数据这么好，他当然要趁热打铁。帮我们推游戏，也是帮腾讯自己赚钱。”
陆然点了点头。
陈默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看眼前。
他在帮《英雄联盟》做推广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长远布局。
电竞俱乐部、职业战队这些东西，一旦做起来，腾讯就能在《英雄联盟》的生态里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到那时候，就算TUTU想跟腾讯切割，也没那么容易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英雄联盟》稳住。”陆然说，“技术部那边，让他们继续盯着服务器。用户增长这么快，服务器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别到时候出了问题才想起来扩容。”
“老王已经在安排了。”周明哲说，“他说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现有的服务器最多能撑两周。两周之内必须扩容，不然高峰期可能会卡顿。”
“那就扩。”陆然说，“该花的钱不能省。”
周明哲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陆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英雄联盟》上线了，数据不错，用户反馈也好。
但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樱花游戏的《战国无双》下周内测，EA和完美世界的合作产品也在加速推进。
这些外国资本，每一家都想在龙国市场分一杯羹。
而兔兔科技要做的，不只是把《英雄联盟》做好，还要把TUTU这个平台做大做强。
只有自己的平台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站稳脚跟。
这一次的挑战，将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挑战都重要，也更加严峻。
“周哥，”陆然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最应该做什么？”
周明哲想了想，说：“稳住《英雄联盟》，同时加快《三国杀》的公测进度。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
陆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但不全面。”
周明哲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然说，“除了稳住产品，还要稳住人心。用户来TUTU，是因为有好玩的游戏。但用户留在TUTU，是因为这里有他们喜欢的人、喜欢的氛围、喜欢的内容。”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接下来，除了游戏本身，我们还要把社区、直播、赛事这些东西都做起来。让用户不只是来玩游戏，而是来TUTU生活。”
周明哲听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游戏是入口，生态才是护城河。”
“就是这个意思。”陆然笑了，“所以接下来，有的忙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陆然看着那些光影，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棋了。
《英雄联盟》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沈月歌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又在看数据？”
“每天都要看。”陆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户增长太快了，我得盯着服务器的压力。别到时候出了问题才反应过来。”
“老王不是说已经安排扩容了吗？”
“安排了，但还没到位。”陆然放下杯子，“新的服务器还在路上，估计要后天才能装上。这两天是关键期，不能出岔子。”
沈月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现在TUTU上有一个话题叫‘今天你掉线了吗’，讨论度特别高。很多玩家在抱怨服务器太卡，排队时间太长。”
陆然苦笑了一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人多，坏事是服务器跟不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加服务器。”陆然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怕就怕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到底是没有经验，原本陆然已经觉得服务器够大了，结果还是不太够。
《英雄联盟》这种游戏，要比《七侠江湖》需求量大多了。
沈月歌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发现陆然这几天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数据，离开公司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数据。
吃饭的时候在看，开车的时候在想，连晚上睡觉前都要拿着手机刷一会儿评论区。
她知道，陆然不是不放心《英雄联盟》的品质，而是太在乎这款游戏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沪城的初冬夜晚来得早，五点多钟天就黑了。
陆然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默。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陆然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谁家好人专挑下班打电话啊。
“陈总。”他接起电话。
“陆总，”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很多，“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陆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您说。”
“樱花游戏那边，联系上我们腾讯其他负责人了。”
陆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很平静：“什么意思？”
“之前樱花游戏一直在跟我谈合作的事，我这边拖着没给明确答复。但他们没有死心，绕过我，直接找到了腾讯总部的投资部门。据说已经在洽谈中了。”
陆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他早就知道樱花游戏不会轻易放弃跟腾讯的合作。
一条信犬那个人，做事有耐心，也有韧性，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拒绝就退缩。
但他没想到，樱花游戏的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直接。
“谈得怎么样了？”陆然问。
“还不清楚。”陈默说，“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消息。投资部门那边没有主动跟我说，是我从其他渠道打听到的。具体谈到了什么程度，达成了什么意向，我现在还拿不到确切的信息。”
陆然靠在椅背上，右腿轻轻晃了晃，脑子里飞速运转。
腾讯的投资部门，是腾讯内部权力很大的一个部门。
他们主导了腾讯对外的大部分投资和并购，从国内到国外，从游戏到社交，几乎每一笔大额投资都有他们的参与。
如果樱花游戏真的跟投资部门搭上了线，那事情就复杂了。
因为陈默虽然是腾讯华东分部的负责人，在游戏业务上有很大的话语权，但投资部门的事，他插不上手。
“陈总，”陆然开口，“您觉得，投资部门那边有多大的可能会跟樱花游戏达成合作？”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说。投资部门的逻辑跟我们业务部门不一样。我们看的是产品、是用户、是长期的生态。他们看的是回报、是估值、是短期的财务数据。樱花游戏给的条件如果足够优厚，投资部门那边是有可能点头的。”
陆然听完，没有说话。
他理解陈默的意思。
腾讯这么大一家公司，内部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业务部门有业务部门的考量，投资部门有投资部门的逻辑。
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可能就是各退一步，各取所需。
“陆总，”陈默又说，“我打电话给您，不是要吓您，是想让您有个心理准备。樱花游戏的事，我会继续盯着。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陆然说，“陈总，谢谢您。”
“不用谢。”陈默顿了顿，“我说过，在这个问题上，我跟您站在同一边。”
电话挂断了。
陆然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沈月歌坐在对面，虽然没有听到陈默具体说了什么，但从陆然的表情和只言片语里，她已经猜到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她问。
“樱花游戏绕过陈默，直接联系了腾讯总部的投资部门。”陆然说，“两边已经在洽谈合作的事了。”
沈月歌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陈默管不了？”
“管不了。投资部门的事，他插不上手。”
“那怎么办？”
陆然想了想，说：“先看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谈到了什么程度，也许只是初步接触，也许已经达成了意向。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慌。腾讯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支持樱花游戏的，就有反对樱花游戏的。陈默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沈月歌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陆然说得有道理，但心里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腾讯如果跟樱花游戏合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樱花游戏能拿到腾讯的流量入口和用户资源，意味着《战国无双》和《忍龙》这些产品能在腾讯的渠道上推广，意味着兔兔科技在游戏市场上会多出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走吧，”陆然撑着扶手站起来，“先回家。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沈月歌站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
陆然是不鼓励加班的，所以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只有技术部的灯还亮着，老王带着几个人在加班盯服务器。
电梯门打开，沈月歌推着陆然进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陆然忽然开口：“月歌，你说陈默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月歌想了想，说：“他之前跟微博一起围堵过我们，现在又主动来合作。你说他值不值得信任？”
“商业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陆然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在这个具体的问题上，他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沈月歌看着他：“你觉得呢？”
陆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觉得会。”
“为什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樱花游戏在龙国市场站稳脚跟，对腾讯的威胁比对兔兔科技的威胁更大。兔兔科技做大了，最多跟腾讯平起平坐。樱花游戏做大了，腾讯连平起平坐的机会都没有。”
沈月歌没有接话。
电梯门打开，她推着陆然出了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陆然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冷吗？”沈月歌问。
“还好。”
“明天给你带条围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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